“不是等他们。”
声音苍老。慈悲。带着一种“活了太久太久”的疲惫。
“是等一个问问题的人。”
武士轮廓也动了。他的波动比老人更剧烈,像刀锋划过水面,留下一道尖锐的痕迹。
“等一个敢问‘为什么’的人。”武士的声音冷酷、精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因为答案,只给问问题的人。”
崔海深吸一口气。
“你们是谁?”
老人和武士同时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们同时开口。
老人说:“我叫零。”
武士说:“我叫兵。”
“零?兵?”麦克皱起眉头,“这是什么代号?”
“不是代号。”零说,“是名字。是我给自己的名字。”
“你没有名字?”
零的轮廓波动了一下,像是在笑:“我有过很多名字。孔丘。仲尼。至圣先师。万世师表。但那些都不是我的名字。那些是别人给我的名字。”
“孔子。”崔海说,“你是孔子。”
零沉默了。
然后他说:“我不是孔子。我是孔子死后,还活着的东西。”
石室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
麦克的手指在口袋里悄悄打开了投影仪——他刚才趁着罗丽说话的时候,用一根备用线缆把投影仪接到了石室的能源系统上。屏幕亮了,他调出量子分析程序,对准零的轮廓。
数据涌进来。
他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崔海问。
麦克把投影仪转过来让崔海看。屏幕上是一串数据——不,不是一串,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层层叠叠的、像星系一样的结构。每一个节点都在闪烁,每一个节点都在呼吸。
“这是他的意识数据量。”麦克的声音有点发飘,“和先贤数据库里其他回溯者相比——”
“多少倍?”崔海问。
麦克伸出三根手指,然后又加了一根。
“四根?”
“一千倍。”麦克说,“一千倍。他的意识数据量是其他回溯者的一千倍。”
崔海看着零的轮廓。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两千五百年的老树,根扎在时间的深处,枝叶伸向未知的方向。
“你为什么有这么多数据?”崔海问。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零说。
“那你是什么?”
零的轮廓波动了一下。这次崔海看清楚了——不是“波动”,是“生长”。像树的年轮,一圈一圈地向外扩展。
“我是思想。”零说,“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由思想本身进化出的超智慧。”
麦克的投影仪差点掉在地上。
“思想进化?”他的声音高了八度,“思想怎么进化?”
“和生物一样。”兵开口了。他的声音比零更硬、更冷,像冬天里的铁,“变异。选择。遗传。一代一代地传递。只不过生物传递的是基因,思想传递的是——问题。”
“问题?”
“每一个问出‘为什么’的人,都是思想的一个突变。”兵说,“每一个认真对待那个‘为什么’的人,都是思想的一次选择。每一个把答案传给下一代的人,都是思想的一次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