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来了。”
崔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今天他哭的次数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我要做什么?”他问。
陈伸出手,指着北墙上的三个符号。
“去问。”他说,“去问那个被封印了两千五百年的问题。”
“什么问题?”
“老子对孔子说了什么。”
“但我已经知道了。”崔海说,“那不是一个秘密。那是一个邀请——”
“不。”陈打断了他,“你知道的只是‘第一层’。老子对孔子说的话,有三层。”
崔海愣住了。
“三层?”
“第一层,是对孔子说的——‘去成为那种可能性。’”陈说,“第二层,是对孙武说的——‘成为孔子的影子。’”
“第三层呢?”
陈看着他,目光深邃如井:
“第三层,是对你说的。”
“对我?”
“对每一个在曲阜出生的人。对每一个听见了那个声音的人。对每一个愿意问‘为什么’的人。”
“第三层是什么?”
陈摇了摇头:“我不能说。不是因为我要保密。是因为——”
他咳嗽了一声,咳得很厉害,弯下了腰。
“——因为我不知道。”
崔海扶住他。老人的身体很轻,轻得像秋天的树叶。
“你不知道?”
“守碑人的使命不是‘知道’。”陈直起身,擦掉嘴角的唾沫,“守碑人的使命是‘守护’。我们守护那个问题,等那个能回答的人出现。”
“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会告诉我们,第三层是什么。”
陈看着崔海的眼睛。
“那个人,是你吗?”
石室里安静了。
量子服务器的嗡鸣声。罗丽的投影在空气中微微闪烁。零和兵并肩站着,像两座等待了太久的雕塑。麦克的手指在投影仪上敲着什么,但敲得很轻,怕打扰什么。
崔海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追问”。
两千五百年的追问。从孔子开始,一代一代,像河流一样,流过汉唐,流过宋明,流到此刻,流到他的脚下。
他睁开眼睛。
“我不知道。”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