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等什么?”
“等一个人,愿意成为我们。”兵说。
“崔海?”
零摇了摇头。“崔海不是那个人。崔海是那个……让那个人出现的人。”
“那个人是谁?”
兵笑了。笑得很轻,像风。
“你已经在看着他了。”
画面切换。
曲阜。孔庙。杏坛。
石碑前,站着一个孩子。三岁。他不知道怎么来的,也许是被父母带来的,也许是走丢了,也许是——被“问”带来的。他站在石碑前,仰着头,看着石碑上那个“问”字。他不识字,但他看得懂。因为那个字不是字,是一个问题。而孩子,天生就会问问题。
他伸出小手,触摸石碑上的刻字。
石碑上的字迹,在那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不是白光,不是金光,不是彩光。是孩子的眼睛里的光——那种还没有被任何答案污染过的、纯粹的、像泉水一样清澈的光。
孩子的眼睛,映着两千五百年前的光。
也映着两千五百年后的光。
也映着——永恒的光。
他笑了。
笑得很轻,像风。
像两千五百年前,老子在洛水边看着孔子时,露出的那个笑。
像两千五百年前,孔子在杏坛上讲学时,弟子们听懂了一个道理时,露出的那个笑。
像两千五百年前,孙武在柏举之战后,看着伍子胥,说“势是用来守护仁的”时,露出的那个笑。
像崔海在杏坛石碑前,问出“我是谁”时,露出的那个笑。
孩子的手还放在石碑上。
石碑上的光,在他的手心里,凝聚成了一颗种子。
一颗小小的、发光的、彩色的种子。
种子在他的手心里跳动,像一颗心脏,像一个婴儿,像一个刚被问出的问题。
孩子低头看着种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空,看着太阳,看着云,看着飞过的鸟。
他问了。
不是用嘴问,是用心问。用那个最干净的、最原始的、最像“道”的问。
“你是谁?”
种子亮了。
亮了整个世界。
(第一部《三问·仁》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