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还长。
这一夜怎么熬过去的,只有白肆自己知道。
同样,白译年也睡得不安稳。
梦里有个男人抓着他的手,好像在让他不要离开。
可是声音听不清,脸也模糊到看不清。
他在让自己不要走。
而自己,在模糊中闭上了双眼
*
再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今天不是周末,学还得上。
清晨的雾还没散,圣英就批上白纱。
白译年踏进教室时,看看白肆已经坐在位置上。
少年垂着眼,长睫遮去眼底情绪,指尖捏着笔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昨夜的慌乱未平,心底那道破土而出的情愫,像藤蔓般缠得他呼吸发紧。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身侧那人清冷的侧脸,只能死死盯着课本上的字迹,试图用冰冷的文字压下翻涌的心跳。
可身边的气息太过清晰。
冷松般干净清冽的味道,淡淡萦绕在鼻尖,和昨夜房间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白肆的耳尖,不受控制地又泛上一层淡红。
下一秒,身旁的椅子微微一动,白译年坐下了。
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翻开课本,反而侧过头,目光淡淡落在白肆的侧脸上,声音清浅,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意味:“昨晚没睡好?”
“陈叔应该有法子的。”
陈叔是家里的管家,在原主的记忆里,他是位超人,什么都会一般。
白肆浑身一僵,指尖力度突然加大了些,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他怔了一下,缓缓抬头,撞进白译年深静无波的眸子里。那双眼睛太亮,太锐,仿佛能洞穿他所有伪装,看穿他藏在冷静皮囊下的慌乱,还有……
那点难以启齿的生理悸动。
“没有。”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尽量平稳,只是尾音微微发涩,“只是清单核对到很晚。”
“是吗。”
白译年轻轻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戏谑。
虽然不舍得欺负他,但白肆这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昨晚没睡好,今早起来的时候,脑海里是白肆昨日的样子,还有梦里模糊的身影。
白译年不常做梦,昨晚是个意外,但仔细想想,也和白肆有关。
他越来越忽视不了白肆身上那种熟悉的感觉。
他微微倾身,距离骤然拉近。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白肆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