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知道白译年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人可以在教室里摸他耳垂,然后若无其事地翻课本,可以花一下午给他烤一个难看的蛋糕,然后在他说想亲他的时候,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白译年笑了一下。
很淡,但确实笑了。
他抬手,指腹按在白肆嘴角,轻轻蹭了一下,把蛋糕的残渣擦掉。
指腹在他下唇边缘停了一秒,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出了厨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漠,但尾音比平时拖长了一点。
“蛋糕做得不好,下次改进。”
说完就走了。
白肆靠在冰箱门上,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下的触感,很轻,但烫得像被烙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闭了一下眼睛。
厨房里只剩他一个人,水龙头还滴着水,嗒,嗒,嗒,蛋糕的甜味还飘在空气里,混着白译年身上那股很淡的味道。
白肆低下头,笑了。
笑得有点傻,但他控制不住。
他说的是“下次”。
不是“没有下次”,是“下次”。
白肆把厨房收拾干净,蛋糕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上楼的时候经过白译年的房间,门关着,底下漏了一条光线。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敲门。
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天花板在头顶灰蒙蒙的一片。
他把手枕在脑后,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白译年靠在台子边上的样子,戳蛋糕的样子,仰头看他的样子,指腹按在他嘴角的样子。
还有那句“下次”。
白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他捞过来看了一眼,是白译年发的消息。
“早点睡。”
白肆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回了消息。
“你也是。”
发送之后他又觉得这回复太普通了,太敷衍了,想说点什么别的,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说“我还在想你刚才摸我嘴角的事”。
手机又震了一下。
白译年的消息。
“嗯。”
白肆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很重,很清晰。他知道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但他一点都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