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负手立于堂中,看著被押进来的三人。沈修罗与苏清鸢一左一右静立在他身后,一个眼神淡漠,一个眸含冷意。
宇文汲三人被按跪在地,锁链在青砖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孟琮抬头,死死盯著沈天,眼中满是血丝:「沈天!你如此践踏朝廷法度,擅抓学官,就不怕天下士林口诛笔伐吗?!」
沈天垂眸看他,语气平淡:「孟督学贪墨书院拨款,操控内门名额买卖,纵容族人侵吞军饷——也配谈士林」二字?」
「你——」孟琮语塞,脸色涨红。
宇文汲却忽然以头抢地,咚」地一声重重磕下,声音颤抖:「沈县子!沈大人!在下知罪!在下愿辞去山长之职,愿退还所有贪贿,只求一只求留我宇文家一条生路!」
他抬起头,额上已是一片青紫,老泪纵横:「我宇文汲糊涂!不该与石迁勾结,不该屡次为难大人一我愿交出部分家产,只求大人高抬贵手,莫要赶尽杀绝啊!」
沈天静静看著他,未置可否。
徐天纪此时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沈大人,据在下所知,青州司马家与石迁亦有勾结,石迁此前数次针对沈家,司马家都曾为其提供证据与方便。
还有不久前的真传考——司马家很可能贿赂过墟暮神监。」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沈天:「去年冬,我曾被招入监神庙协助整理文书,亲眼见司马家老祖司马韫携厚礼拜访墟暮。当时司马家并无子弟参与真传考,他们来找墟暮做什么?定是为阻您进入北天真传!」
沈天眯了眯眼:「司马家?司马韫?」
上次司马家袭堡之事未清算干净,这次又涉入到石迁与他的真传考?
这司马韫真是找死。
徐天纪见沈天神色松动,急忙又道:「此外,在下还暗中搜集了司马家贪贿军资、倒卖武库军械、强夺民田的罪证!只要大人能放过在下,在下愿全部交出,并辞去司业之职,只求活命!」
沈天失笑:「徐司业倒是识时务。」
他踱步至徐天纪身前,俯视著他:「你的证据何在?」
徐天纪定定看著他:「在家中书房暗格,有三本帐册,七封密信抄件,还有今年监神庙接待录副册。」
沈天直起身,淡淡道:「只要你们退还贪贿赃款,交够赎罪银,并交出所有证据,本官可以不继续追究。」
徐天纪神色一松,重重磕头:「谢大人开恩!」
宇文汲也急忙道:「我也有指证司马家的证据!昔日我与司马韫同僚多年,他在担任青州右参政期间,贪墨税银、漕银至少一千二百万两!司马家能有今日之盛,全是吸食民脂民膏所得!在下愿交出所有证据,只求活命!」
沈天点了点头,却又问道:「你们可知石迁现在何处?」
宇文汲与徐天纪同时摇头。
宇文汲涩声道:「石公公行踪莫测,平日只通过密信与我们联系。上次真传考后,他便再未现身,我们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孟琮则面色忽青忽白:「似乎在司马家。」
沈天眼神一亮,不再多问,转身吩咐齐岳:「看好他们,带人去取证据,要尽快,所有证物,务必齐全。」
「是!」齐岳拱手应下。
沈天迈步朝堂外走去,沈修罗与苏清鸢紧随其后。
院外已有亲卫牵来骏马。
沈天翻身上马,沈修罗与苏清鸢亦各乘一骑。三人策马穿过书院大门,在千名缇骑的注视下,踏著积雪,朝广固城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渐浓,寒风卷起他们身后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