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转身望去。
温灵玉已站起身来。
此时她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深刻变化。
原先那股沙场磨砺出的锋锐与沉凝仍在,却更添了一份内敛的煌煌神威。
肌肤莹润,隐泛赤金光泽,像有神火在皮下静静流淌;一双眸子清澈明亮,深处却似有两簇永恒不灭的涅槃金焰在缓缓旋转,顾盼之间,自有令人心折的威严与炽烈。
最显著的是她周身隐隐透出的那股意韵—她就像是一只神鸟凤凰,与天地间的火法共鸣脉动,呼吸吐纳间,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温度悄然上升。
此女分明已入三品之境!
温灵玉见沈天望来,当即上前两步,躬身抱拳:「温灵玉,谢主上助道之恩!」
她抬起头,望向沈天的眼神里,感激与敬重几乎要满溢出来。
沈天微微一笑,虚抬了抬手:「是你自身根基扎实,涅槃天炎真意已近圆满,水到渠成而已,起来吧,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他神色一凝:「你的神通,可已成了?」
「成了!」温灵玉神色一凝:「功入三品,我的涅槃敕令也已入上乘境!定不会让师叔失望。」
就在此时,前方高台上,兰石先生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位代任山长先是扫了一眼殿内仍在努力消化元炁的众多弟子,随即又看向了沈天、
温灵玉、谢映秋、墨清璃等人。
他眼里的惊疑之色几难掩饰。
今日天元祭,太初元炁与混元之灵的分配似乎有些不对劲。
若只是沈天一人修为突飞猛进,还可以用他天赋异禀、神恩深厚来解释。
可眼前这景象—温灵玉破入三品,谢映秋、墨清璃、秦柔、宋语琴、沈修罗尽皆踏入四品,连秦玥、秦锐这两个小家伙都稳稳站在了五品巅峰,距离四品只剩一线之隔这集体性的、跨越式的突破,若说没有外力干预,兰石是断然不信的。
他修行超甲子,主持、参与天元祭不下二十次,从未见过如此情形。
师弟沈天,究竟用了何等玄妙手段,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瞒天过海,为身边之人谋取如此造化?
兰石心中好奇如猫抓,但他师尊已提前嘱咐过,自己这位师弟身上秘密不少,让他不必多问。
他又素来知趣,沈天既未主动提及,他便不打算开口询问。
兰石收敛心绪,自高台缓步走下:「师弟要走了?」
沈天笑著回身,向兰石郑重一礼:「家中战事吃紧,魔军已兵临泰天府,黑风岭方向亦有大股魔军南下,小弟需即刻赶回主持大局,不敢久留。」
兰石点了点头,神色严肃了几分:「魔氛日炽,青州动荡,师弟身负靖魔之责,确是该回去了。我送你出去。」
此时,殿内大多数弟子仍在全力炼化体内残留的灵力余韵,周身光华隐隐,气息起伏。
但见沈天、兰石一行走来,尤其是感受到温灵玉身上那尚未完全收敛的武意威压,众弟子还是下意识地纷纷向两侧让开,留出一条通道。
他们眼里混杂著敬畏、好奇与些许茫然。
兰石则与沈天并肩而行:「师弟,本山那边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吧?」
沈天点了点头:「略有耳闻,戒律院宗师迫于各大学阀压力,已于年初辞去职务,北天学派五月大议,不仅要选出三位新任大学士,更要推举新的戒律院宗师。」
那位被迫辞职的戒律院宗师,是他师伯伏龙先生章玄龙的至交好友。
也是这位戒律院宗师,在过去一年里,顶著天工、万象、玄书三大学阀的汹汹攻势,力排众议,只将白芷微暂行关押,并未按某些人要求的那样将之定罪、废除修为,处以极刑。
兰石微微颔首,语气沉重:「今年我北天学派有三个大学士席位空缺,我神鼎学阀必须至少拿下其中两席!否则,在接下来的戒律院宗师推举中,我们将毫无话语权,届时你白师姐她恐性命难保。」
沈天眸光微闪,心想那可未必。
大不了届时他便强闯北天本山,带著白芷微杀出一条血路,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