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依然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但沈青芷注意到,纸偶搭在毯子上的手,指尖极其轻微地、向内蜷缩了一点。
就像在抓紧毯子。
“你要做什么?”
沈青芷问。
“井封破了,里面的东西在往外渗。”
云岁寒走到井边,蹲下身,将宣纸铺在地上。
这次不是惨白色,而是一种泛黄的、类似旧报纸的颜色。
“我扎个探路的纸人,下去看看。”
“纸人怎么……”
话没说完,沈青芷就闭上了嘴。
因为她看见云岁寒手里的裁刀动了。
没有画线,没有迟疑,刀尖在泛黄的宣纸上快速游走,纸屑纷飞。
短短十几秒,一个巴掌大的、简陋的人形就被裁了出来。
那人形有头,有四肢,甚至能隐约看出男女……
是个女人的轮廓。
云岁寒咬破指尖,将血点在纸人眉心,低声念诵:
“纸为身,血为引,阴路开,亡者现。”
纸人无风自动,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是真的站立,而是纸面微微拱起,形成一个立体的弧度,在青石板上投下一小片摇曳的影子。
它开始移动……
以一种诡异的、滑行的方式,朝着井口“走”去。
工人们发出压抑的惊呼,纷纷后退。
纸人滑到井边,毫不犹豫地,一头栽了下去。
沈青芷冲到井边,探头看去。
纸人在下坠。不,不是自由落体,而是像一片有生命的叶子,缓缓地、悠悠地飘落。
泛黄的纸身在深井的黑暗中,像一点微弱的烛火,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井很深,纸人飘了足足一分钟,才终于触底。
沈青芷屏住呼吸。
井底传来轻微的、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然后是漫长的寂静。
就在沈青芷以为纸人已经失效时,井底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仿佛指甲刮擦砖石的嘶鸣!
那声音不大,却极其刺耳,像一根针直接扎进耳膜。紧接着,纸人燃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