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沿着青石板路颠簸了一个多时辰,最终停在京郊的一处窑厂外。远远望去,窑厂的两根大烟囱正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柴火交织的气息。
窑厂的东家陈青早已在门口等候。
“薛管事,您来了。”
“这是我的东家,姓林。”
“林东家好,二位里面请。”
作坊内热气蒸腾,区域划分明确,匠人们各司其职,忙碌不已。有的在拉坯,有的在陶坯上描绘纹样,窑炉边的汉子们挥汗如雨地搬运刚出窑的瓷器。
天气炎热,窑厂内更是如此,林秋兰的脸上顿时布满了汗珠。
“地方有些乱,请见谅。”
陈青领着他们穿过炎热的窑区,来到样品陈列间,木架上摆满了各式陶瓶。
“林东家,您瞧这款!”
陈青捧起一个玉色瓷瓶,瓶身用金粉勾勒着缠枝莲纹。
“这是我们窑厂新推出的珐琅彩工艺,这工艺是从其他国家引进的,颜色鲜亮,经久不褪。”
林秋兰看了一眼,便摇头道:
“纹饰太繁复,反倒抢了茶油的风头。”
她的目光扫过架上的瓶瓶罐罐,突然停在一个素白陶瓶上。那白陶瓶瓶身未做过多装饰,只在瓶颈处用釉上彩绘着简单的云纹,线条流畅自然。
“这个胚子不错,不过纹样要改。”
薛城凑过来问道:
“东家可有想法?”
林秋兰对此早有考虑,回道:
“就画山茶花。陈老板,您这边可有画师?”
陈青连连点头,随即邀请二人。
“二位请随我来,还是去画室方便一些。”
林秋兰这才发现,在样品间的另一边,还有一间装修得颇为雅致的房间。陈青察觉到她的视线,一边走一边笑道。
“不瞒林东家,我这窑厂的花样设计,全部由犬子操刀。他自幼爱好丹青,平日里就喜欢捣鼓这些。我让他来,您跟他说一说您的想法,现场绘制下来,您再看满不满意。”
刚走到门口,陈青便高声喊道。
“钧儿,我带贵客进来了。”
他的儿子陈伯钧从画室走了出来。
陈伯钧个子不高,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长相端正,打扮却极为随意。乌黑的发丝仅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衣服下摆、袖口以及手上都沾染了不少颜料。
“两位贵客,里面请。”
进入画室,仿佛进入了另一方天地。
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轴,案上铺着各式各样的设计图,山鸟虫鱼、山水风景,无一不栩栩如生。
书桌上的宣纸上才勾勒了几笔,砚台里墨汁尚浓,显然是刚放下画笔不久。
“林东家,您想绘制什么样的图案?”
陈伯钧坐回书桌前,抽出一张干净的宣纸展开,随时准备提笔作画。
林秋兰指尖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花瓣层层叠叠,花蕊中间嵌个‘林’字。既能突出山茶油的特点,也要让人一眼记住咱们的牌子。”
陈伯钧听着,赞赏道。
“好主意!只是釉上彩作画讲究火候,若纹样复杂,烧制时容易晕染。”
林秋兰一怔,她倒是没想过技术层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