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主的眼珠机械地转了转,缓缓移动到那些盖着朱砂官印的文书,和密密麻麻的账本上,喉结剧烈滚动,干裂的嘴唇渗出暗红血丝。
赵正明踱步到他跟前,沉声道。
“那吏部侍郎的儿子沈鹤辰,不过是明面上的小喽啰,你以为藏得住?”
坊主突然剧烈咳嗽,污血飞溅。
“小人。。。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小人…只是做些皮肉生意。。。”
“皮肉生意?”
陈恪冷笑一声,朝狱卒使了个眼色。
顷刻间,烧得通红的烙铁被架到炭盆上,“嘶啦”的火燎声中,坊主瞳孔骤缩,拼命往后缩却被铁链死死拽住,脖颈青筋暴起如扭曲的蚯蚓。
“小人只是听命行事。。。”
“听谁的命?”
赵正明抓起一本账本甩在他脸上。
“这上面记载的礼部尚书之子吴世勋,不过就是个跑腿的,上头还有何人?是朝中哪位大人?还是皇亲国戚?”
坊主浑身剧烈颤抖,半晌挤出一句。
“小人。。。小人只是做点。。。”
他话还没说完,陈恪猛地拿起案桌上沾了药水的皮鞭,狠狠地抽在坊主身上,那火辣疼痒的感觉瞬间从伤口处蔓延全身。
“只是做点皮肉生意?很好!那明日此时,你的妻儿便要被送去教坊司为奴为妓!也让他们做做皮肉生意如何?”
这句话终于戳中要害,坊主瞪大双眼,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不可能…你们怎么会…”
赵正明蹲下身,冷嗤道。
“怎么会找得到你的妻儿是吧?自然是你的左膀右臂,四娘招了。”
“她…她怎能背叛我!”
坊主面如死灰,全身颤抖不已。他从未想过,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竟会因最信任之人的出卖而土崩瓦解。
陈恪看着他,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说出来,保你妻儿周全,否则…”
坊主嘴唇哆嗦,良久,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是。。。是。。。九王爷。。。九王爷才是幕后主使。。。吴世勋替他打理生意。。。每月十五都有密信往来。。。”
整个狱室瞬间陷入死寂,陈恪握着皮鞭的手微微发抖,赵正明瞳孔骤缩。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九王爷?!
若说这朝堂上谁最云淡风轻,莫过于九王爷此人。
他生母乃是已逝的贤妃,为人温和豁达,平日里闲云野鹤,从不参与朝廷事务,竟会是这起人口贩卖案背后的主谋?
“你可知,若你所言属实,这将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坊主连连点头,涕泪横流。
“小人知道,小人愿意配合大人们,我手中…还有别的证据,只求能保住妻儿性命。”
随着坊主的供述,一个以九王爷为中心,涉及多位朝中官员,横跨京城与地方的庞大人口贩卖网络逐渐浮出水面。
整个京城为之震动,朝廷内部亦是人心惶惶。
此时,九王府中却静谧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