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稳。
肖野抬头看他。
苏御站在他面前。
眼睛扫过旁边沾着不明水渍的塑料连排椅。
扫过椅脚边散落的瓜子壳和揉成团的纸巾。
然后,他转身。
坐下了。
西裤的裤线压在发黄的塑料椅面上。
后背贴着椅背上被蹭得发亮的油渍。
没有湿巾。
没有消毒喷雾。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肖野蹲在原地,手还插在侧兜里。
这个人。
三百天前,看到他的帆布鞋蹭过门槛,能当场叫停。
两百天前,在绿皮车上把座椅扶手小桌板用湿巾擦了三遍。
一百天前,他的颜料沾到浴巾上能直接引爆一场冷战。
现在呢。
他的高定西裤底下,压着陌生人留下的汗渍和灰垢。
他什么都没说。
像坐在自家那把被消毒过二十遍的椅子上一样。
肖野把湿巾塞回去。
拉链拉上。
然后走过去,在苏御旁边坐下。
检票口开了。
人群开始往前涌。
进站时,一个扛编织袋的大哥擦了苏御一肩膀。
编织袋外层的灰蹭在浅灰衬衫袖子上,留下一道深色印痕。
苏御低头看了一眼。
没拍。
没擦。
继续往前走。
肖野跟在他身后,忽然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顶了一下。
不疼。
但堵得慌。
绿皮车停在三号站台。
车体墨绿色的漆面晒得起了皮,车窗边框锈迹斑斑。
硬座车厢闷热浑浊。
泡面的油腻味、劣质烟草的残留、座椅陈旧织物的酸腐,一层一层叠在鼻腔里。
肖野找到靠窗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