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霍青嬨外,剩下的人都摇了摇头。
“其实这个人在《汉书·西域传》中有过记载的。”老林扬扬得意地说道。
一旁站着的曹爷被老林吊胃口吊得心中发毛,此时见到老林的嘴脸,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按住老林的肩膀,眼睛一瞪:“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我发现曹爷就是老林的克星,专门治疗老林的神棍综合征。老林一见曹爷发怒,连忙说道:“呃,你们听过傅介子这个人吗?”
霍青嬨果然学识渊博,听了老林的话,马上接道:“你说的是傅介子刺楼兰王?”
老林点了点头,指着石碑说道:“没错,就是那个被傅介子做掉的楼兰王—尝归。”
我们又凑到石碑边,老林指着石碑说道:“看这一段,受楼兰王尝归邀……”然后,他的手指又换了个地方,“再看这一段,元凤三年初成……”
“尝归是元凤四年让傅介子干掉的,白玉宫是元凤三年修好的,时间上刚刚好。”
老林一边随口背出《汉书》中的原话,一边给我们讲解,我们好半天才搞明白整件事情。
这个楼兰王尝归,以前是在匈奴王手下做质子的,老国王死了,汉朝这边的质子不想回去,这个尝归就奔回去做了国王。做了十几年国王,和匈奴关系好。白玉宫就是他在做国王的时候修建的。
楼兰离汉朝近,我们头顶上的这片沙漠在那时候叫白龙堆。汉朝使节每次来,都要让楼兰王征发民夫草料给养,搞得楼兰王头都大了,和汉朝的关系越来越僵,几次把汉朝使节弄死在这沙漠里。
终于,尝归的弟弟,一个叫尉屠耆的二五仔告了尝归一状,说这小子勾结匈奴谋反。
那时候汉武帝已经死了,小皇帝又干不过霍光,所以那个霍光一直在把持朝政。霍光在历史上也是名人,他派了一个叫傅介子的勇士带着人去干掉尝归。
傅介子聪明,没硬来,而是带着大批金银到了楼兰,说是汉帝的犒赏。尝归一看有钱拿,暂时先忍下这口气,陪傅介子喝酒,喝到酒酣胸胆尚开张的时候,傅介子对尝归说有悄悄话,要单独说。
尝归喝晕头就答应下来,两个人相互扶着,走到帐幕中。早就在那儿埋伏的刀斧手冲出,把尝归杀掉了。
然后傅介子又诳那些大臣,说汉朝大军已到,吓得那些大臣一致推举尉屠耆做了新国王。尉屠耆把楼兰改名为鄯善,一心一意地跟着汉朝走,连王城都迁移了。从此以后,“楼兰”这个词就淡出了历史,楼兰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衰败的。
情况基本搞清楚了,但是依然有许多疑惑。霍青嬨问道:“如果说白玉宫中的那个男子就是楼兰王尝归,站在他右边的、你们说的二师兄是玉匠张普,那他左边、你们说是空哥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见其他人还没想明白,于是我指了指石碑上的一段文字:“国师万年造迷魂阵震天鼓水流机关……”霍青嬨低头读道:“难道……”
“不用难道了,应该就是我们一直寻找的那个国师,迷魂阵、魔音阵还有这个水车应该都是出自他之手。”我说道。果然让我猜对了。
“所以说,这里是国师的墓?”乔大少提出了他的疑问。他这一问,我也想不明白了。按理说,楼兰王花这么大的功夫搞防盗、造白玉宫,怎么看也不像是给一个国师造的墓室,给自己还差不多。
“龙大少,你是不是谎报军情啊?”乔大少问道。
“不可能,我坚信这里一定有国师墓。”龙大少斩钉截铁地说道。
“其实我觉得这个尝归可能确实想把这里打造成自己的埋骨之地,这一点从白玉宫里描绘的景象可以看出。”霍青嬨说道,“就像秦始皇造兵马俑是为了死后能到地下继续统率军队一样,尝归死后也想继续他那歌舞升平的生活……”
其实古代人的思维真的有些奇怪,有钱人都想着修墓,想着死后依然能享受荣华富贵。这个尝归估计也不例外,在这片沙漠底下,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建造白玉宫,绝对不会是想当避暑的行宫,极有可能是想当自己的坟墓。再说,搞行宫也不用搞出这么多的防盗设施吧?弄得自己想进来都不容易,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霍青嬨说的那样,这里是一个地下陵墓。
“嗯,我想大概是这样,只是……”霍青嬨点了点头。
老林也想明白了,他接口说道:“只是……他没想到,白玉宫刚建成,他就被傅介子干掉了,头被砍下来传首四方,尸体喂了楼兰城外的野狗,没机会躺在这里了。”
霍青嬨看了看龙大少,接着老林的话茬儿,又指着石碑上“大成……并屠军士奴仆……前后所屠……皆倾于此潭……”这一句推理道:“工程完工后,前后所有参与工程的工匠、士兵和奴隶,都被杀死后扔进我们脚下的水潭里。尝归死后,除了有限的几个人,整个楼兰都没人知道这个地方,然后那个叫万年的国师就趁机占了这里,做自己的墓地……”
龙大少点了点头:“大概就是这样子了。从我掌握的资料看,写羊皮卷的楼兰史官,可能有什么顾忌,或者说他也是道听途说,所以只是语焉不详地描写了一下。要是没有明朝和尚法乾的地图和东晋和尚法显的著作,根本找不到这里。”
可如果国师就是空哥的话,他应该在这个山洞更深的地方,也就是宝石男给自己准备的埋骨地躺着,怎么会在沙漠里背着棺材游**呢?
只有两个答案,第一,国师不是空哥,空哥只是一个普通的古西域人而已;第二,国师根本就没有埋在这个洞里,而是在沙漠里的另一个地方,出来晒月亮的时候不小心让我撞上了。
我看乔大少张嘴想说什么,连忙给他使眼色,要不这小子绝对要说空哥的事情。我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龙大少和霍青嬨,不是我贪心,想独吞金虎玉环,而是我总觉得龙大少这么执着地追查国师墓,似乎另有动机。有必要防着这小子一手。
乔大少见我使的眼色,连忙闭嘴。他腿疼站不住,于是就靠着石碑坐了下来。老林一副老神棍的模样,把我和乔大少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这老家伙看来也对龙大少的目的产生了怀疑,笑而不语地抚摸着怀里的歪歪,闭上了眼睛,似乎比他怀里的歪歪还享受。
世界上有种人就是变态,你说澡堂子里是给人搓背的人舒服,还是被人搓背的人舒服?有那么一种人,就是给人搓背舒服,越搓自己越快乐、越享受,我感觉老林就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