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全神贯注,盯着他的背影和脚下,不敢分心。
耳边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踩碎枯枝的声音,和越来越清晰的水流声。
有几次,她脚下打滑,都是被他牢牢拽住,拉回身边。
他的手臂有力,胸膛在黑暗和雾气中像一堵可靠的墙。
“别怕。”他在一次她差点滑倒后,低声说,声音近在耳畔,气息拂过她汗湿的鬓角,“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在这样的荒野黑夜,有着千斤分量。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下到相对平缓的谷地。
雾气稍散,月光勉强透下来,隐约看到前方几十米处,有一个黑乎乎的木屋轮廓。
傅瑾琛没有松懈,依旧紧握着她的手,直到走到木屋门前。
木屋很旧,门没锁,里面一股霉味和灰尘气。
大约十平米,只有一张破木床,一个缺腿的桌子,角落里堆着些干柴。
傅瑾琛用手电仔细照了一圈,确认没有蛇虫,才让苏晚进去。
“你在这里别动,我去外面找点能生火的东西。”他把手机留给她,“有光,你能看清。我很快回来。”
“傅瑾琛!”苏晚下意识叫住他。
他回头。
月光和手机光交织下,他的脸上有汗水和尘土,衬衫也刮破了几处,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依旧锐利沉静。
“小心点。”苏晚说。
他点了点头,身影没入屋外的黑暗。
苏晚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跳仍未平复。手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紧握的力度和温度。
恐惧过后,是一种虚脱般的疲惫,以及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很快,傅瑾琛回来了,抱着一捧相对干燥的树枝和枯草。
他在屋子中央清理出一块地方,熟练地用匕首削出木屑,拿出随身带的防水打火机,尝试了几次,一簇小小的火苗终于窜起,渐渐点燃了枯草和细枝。
火光驱散了黑暗和寒冷,也映亮了彼此沾满尘土的脸。
傅瑾琛脱下已经刮破的衬衫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短袖T恤,手臂线条结实,在火光下泛着健康的色泽。
他检查了一下手臂上几处被荆棘划出的血痕,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晚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腿上也有不少刮伤,火辣辣地疼。
“我包里有简易消毒片和创可贴。”
傅瑾琛从随身带的那个小应急包里拿出东西,走过来,很自然地蹲在她面前,“手。”
苏晚伸出受伤的手。
他低着头,用消毒片小心擦拭她掌心和手背的伤口,动作很轻,但不容拒绝。
火光在他低垂的眉眼上跳跃,平时冷硬的轮廓此刻显得异常专注。
处理完手,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的小腿。
苏晚穿着登山裤,但脚踝处**的皮肤也有刮伤。
“腿。”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苏晚微微缩了缩脚。
傅瑾琛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伤口需要处理,避免感染。这里条件有限。”
是医生般冷静的口吻。
苏晚慢慢将腿伸过去一点。
他继续处理,指尖偶尔不可避免碰到她的皮肤,带着消毒片的凉意和他指腹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