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
处理完伤口,傅瑾琛坐回火堆对面,添了几根柴。
“今晚只能在这里将就。火不能灭,可以驱寒,也能防野兽。”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后半夜我守着,你抓紧时间休息。”
苏晚抱着膝盖,看着跳跃的火苗:“你以前……经常遇到这种事?”
傅瑾琛拨弄柴火的手顿了一下:“野外考察,难免。以前在海外谈项目,遇到过更糟的。”
他说的轻描淡写。
苏晚却想起他手臂上那些早已愈合的、淡色的旧伤痕。
空气再次沉默下来。
但这一次的沉默,和车里餐厅里那种刻意维持的疏离不同。
是劫后余生暂时安全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在荒山野岭孤立小屋中共处的宁谧。
“谢谢。”
苏晚忽然说。
傅瑾琛抬眼。
“今天……谢谢你。”
苏晚补充,目光落在火堆上。
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如果不是他一路引领和保护……
傅瑾琛看了她几秒,转回头,声音低沉:“职责所在。”
又是这句话。
但苏晚听出了些许不同。
不是敷衍,更像是一种沉重的承诺。
夜色渐深。
苏晚靠在墙角,裹着傅瑾琛那件刮破的衬衫外套,疲惫和惊吓过后,困意阵阵袭来。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有人轻轻拨动她额前被汗水粘住的碎发。
动作很轻,一触即离。
然后,一件还带着体温的T恤,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她太困,没有睁眼。
只恍惚听见一声极低的叹息,和一句近乎呢喃的话,消散在火光的噼啪声里。
“以后不会再让你遇到这种危险了。”
等她呼吸平稳,陷入沉睡。傅瑾琛才起身,走到屋外。
月光清冷。
他拿出那个信号时断时续的手机,拨通了周铭的电话。
“查那个司机老陈。今晚的‘意外’,我要知道是人为还是巧合。”
“顾时渊的人,现在在哪?”
“还有,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干净的救援人员和车辆出现在正确的地点。”
“动静小点,别吓到她。”
他挂了电话,站在冰冷的夜雾里,回头望向木屋窗户透出的微弱火光。
眼神幽深如潭。
山夜无声,暗流汹涌。
而屋内,苏晚在温暖的包裹和木材燃烧的气息中,眉头渐渐舒展,沉入无梦的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