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钱此时心死,他原以为乳娘待他如自己对她一样。可如今一看,乳娘不过是为了朱府的钱财。
他忽然笑了起来,眼泪不断的流着。
男人哭了,却不是因为快死。他看着刘喜姑,想着相处的二十几年时光,“刘喜姑,你当真没有一点爱过我。”
毒药慢慢逼近,刘喜姑不仅没有发抖反而稳稳前行。
她不能死,她还没有活够。朱钱不是说很爱很爱她,那就替她去死吧。
“郎君。”她居高临下,这是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孩子,甚至还是自己的夫君。她张了张嘴巴,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道别。
“你不该娶黄木兰。”
她落下一行泪,若是当年他没有听朱老夫人的话,为了朱家去接近黄木兰,或许他们两人此时也有了孩子。
“你也不该带回来那个小贱人。”她说的是小奴,那个在仙姑庙李消失的女人。
“你更加不该纳妾。”即便是她,从一开始,她要做的是朱府的正夫人。
朱钱被她钳住嘴巴,他没有过多的挣扎。
“乳娘,那些人都是你啊。”他娶黄木兰是被逼,带回来小奴是因为长相如同刘喜姑,甚至若青也只是为了给乳娘当做靶子。
这一切,在乳娘的心里怎么都是错的。
刘喜姑咬着牙,将毒药送入他的口中。朱钱只觉得眼前昏暗,但听到女子恶狠狠的声音。“这都是你的借口,因为我年老色衰,你找了一个又一个女人来麻痹自己。你从不爱我,只不过是我的容貌让你入迷了。”
刘喜姑说了很多,她原以为自己杀了朱钱,就会解脱。可看着朱钱没了生息的身体,她瘫软的跪在地上。
她杀了朱钱。
她居然亲手杀了朱钱。
她狂笑,又哭,像是发疯了。林荷走到连春平那儿,低声说道:“人就交给你了,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连春平点头,“嗯。”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刘喜姑推开连春平,她爬到林荷的脚前面,“解药,我杀了朱钱,解药快给我。”
朱钱死了,是她杀了。她眼中疯狂之外还有清明,朱钱死了好啊,她就有解药,她可以活下去了。
林荷叹了口气,随手拿出一个糖丸子,这是在铺子买的。
刘喜姑一把抢走,吃完后,更是大喊大叫。连春平带走了痴傻的刘喜姑,在外看戏的两人也走了进来。
黄木贼依旧生气,“如今怎么办。”
朱钱可没有死。这药只能让人一时昏迷,刘喜姑悲痛之下没有仔细觉察,这才蒙混。
“等他醒。”
黄木兰在这期间拿出和离书,硬生生掰着朱钱的手在上头落了印子。
看着这一纸和离书,黄木兰觉得长久以来的枷锁掉了。她浑身轻松,脸上多了一抹笑。
“朱府的东西我都清点好了,带不走的全给了巧妹妹。朱府的一些铺子,庄子我都转卖了,钱给破秋院。”她听过,破秋院里全是些可怜孩子,她也想帮一把。
宁许巧可怜的看了一眼朱钱,等他再醒来,朱府就变天了。
黄木兰走了。
朱府也垮了。
朱钱醒来的时候,手里是一纸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