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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 舍弃 一 爱(第3页)

在众多意大利最纯洁的意识汇聚的理想主义小组中,维多利亚·科洛纳是最激越的灵魂之一。她同勒内、纳瓦尔保持通信往来,后来变成新教徒的皮埃尔·帕洛·维尔杰里称她为“一道真理之光”。

但当冷酷无情的卡拉法领导的反改革运动兴起,维多利亚·科洛纳陷入一种可怕的怀疑之中。她同米开朗琪罗一样,拥有一颗激烈但脆弱的灵魂:她需要信仰,她无力抵御宗教权威。“她饿的只剩皮包骨了,但仍在守斋,苦修。”

维多利亚·科洛纳的朋友波莱衣主教强迫她克制理智,舍身向神,从而使她平静下来。她带着一种牺牲的陶醉这么做了……假若她只是牺牲自己就好了!她连带着牺牲了自己的朋友们。她背弃了奥基诺,她把他的文字送到罗马异教徒裁判机关。她这颗伟大的灵魂,像米开朗琪罗一样,被恐惧粉碎。

维多利亚·科洛纳把自己的愧悔掩藏在一种绝望的神秘主义之中:

“您看到了我们处于愚昧的混沌,看到了我前往的那错误的陷阱,看到了那永远在运动着以寻求休憩的躯体,看到了为了找到平和而一直**不安的心灵。神愿意让我成为一个毫无价值的人!让我知晓一切均在基督身上。”(1543年12月22日维多利亚·科洛纳写给莫洛内红衣主教的信)

1547年2月25日,维多利亚·科洛纳呼唤死亡,作为解脱,她告别了人世。

*****

维多利亚·科洛纳在深受瓦尔戴斯和奥基诺自由神秘主义影响时期,结识了米开朗琪罗。这个悲伤的、烦恼的女人,永远需要有人作为依靠,但同时她又需要有一个比她更脆弱不幸的人,以便把她心中充盈着的全部母爱施于此人身上。

维多利亚·科洛纳竭力地向米开朗琪罗掩藏自己的烦乱惶恐。她表面上有点儿冷漠、平静、矜持,把自己求之于人的平和传递给了米开朗琪罗。他们的友谊开始于1535年左右,从1538年秋天起,他们的关系便很亲密了,但却全是建立于上帝上面的。

维多利亚·科洛纳时年四十六岁,米开朗琪罗已经六十三岁了。她住在罗马平乔山下的圣西尔维斯特罗修道院。米开朗琪罗住在卡瓦洛山附近。他俩每个星期日都在卡瓦洛山的圣西尔维斯特罗相聚。阿姆昂勃罗吉奥·卡泰里诺·波利蒂为他们诵读《圣保罗书简》,他俩一起讨论,葡萄牙画家弗朗索瓦·德·奥朗德在他的四本《绘画谈话录》中为我们保存了这些情景回忆。那是他俩严肃而温馨的友谊之真实写照。

弗朗索瓦·德·奥朗德第一次去圣西尔维斯特罗教堂时,碰上维多利亚·科洛纳正在同几个朋友一起听诵读圣书。米开朗琪罗当时并不在那儿。当圣书诵读完了时,可爱的维多利亚·科洛纳微笑着对这位外国画家说:

“弗朗索瓦·德·奥朗德想必更想听到米开朗琪罗的谈话,而非宣道的这个人。”

弗朗索瓦深受伤害,抢白道:

“怎么,您难道以为我只会画画,其他一窍不通吗?”

“请勿多心,弗朗索瓦先生,”拉塔齐奥·托洛梅伊说,“夫人的意思恰恰是说一位画家是样样精通的。我们意大利人是非常敬重绘画的!而她说话也许是想增加您所听到米开朗琪罗的谈话的乐趣。”

弗朗索瓦连声道歉,于是,维多利亚·科洛纳便吩咐她的一名仆人:

“去米开朗琪罗那里,告诉他我和拉唐齐奥先生仪式完毕之后留在这个小教堂里,因为这里凉爽怡人。如果他愿意费点儿时间前来,我们将非常高兴……不过,”她知道米开朗琪罗脾气很倔,便又补充说道,“别告诉他葡萄牙人弗朗索瓦·德·奥朗德在这儿。”

在等待传话人回来期间,他们谈着用何种方法把米开朗琪罗于不知不觉中引上绘画的谈话,因为,如果被他觉察出来,他会立即避而不谈的。

“沉默了一会儿,就有人前来敲门。当时,大家都觉得米开朗琪罗是不会来的了,因为仆人回来得太快了。但是,非常幸运,米开朗琪罗正从他的住处出来,在往圣西尔维斯特罗的路上走。走在埃斯齐丽纳的街上,朝温泉方向走,一路上在同他的门生乌尔比诺大谈哲学。我们的送信仆人在半路上碰上了,把他领了来,此时便到了门口,维多利亚·科洛纳起身,同他站在那儿单独聊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请他在拉唐齐奥和她之间坐下。”

弗朗索瓦·德·奥朗德在他身旁坐下来。但是,米开朗琪罗根本就没有注意他的这位邻座,——这使弗朗索瓦大为恼火,面带愠色地说道:

“确实,如果要想别人无法发现,最妥当的方法就是直立于此人面前。”米开朗琪罗闻言一惊,看了看他,立即十分谦恭地表示歉意:

“真对不起,弗朗索瓦先生,我眼睛只盯着夫人了,没有看见您。”

此时,维多利亚·科洛纳稍停片刻,用一种我们不敢恭维的巧妙方法开始同他委婉谨慎地东拉西扯,也不触及绘画,仿佛像是某人在艰难而巧妙地包围一座坚固城池。而米开朗琪罗则是一个警惕的、多疑的被围困者,这儿设岗那儿拉起吊桥,到处埋设地雷,并严密地守卫着各处城门和墙垣。但是,最终维多利亚·科洛纳得胜了。事实上,她的魅力和技巧无人能够防得住。

“喏,”维多利亚·科洛纳说,“你不得不承认,当你用自己的武器,也就是说用计谋,去攻袭米开朗琪罗的时候,你肯定会被他击败。拉唐齐奥先生如果我们想弄得他哑口无言,自己掌握主动权的话,我们必须同他谈诉讼案,谈教皇敕令,然后吗……再谈绘画。”

这种方法果然有效。维多利亚·科洛纳运用这种巧妙的迂回方法,把谈话引到艺术上来。她同米开朗琪罗商谈她计划修建的一座宗教建筑,米开朗琪罗立即主动提出要去就地察看,以便绘制一张草图。

“我本来不存奢望,能请求您帮这么大的忙,”维多利亚·科洛纳说,“尽管我知道,万能的主教导我们在所有的事情上都要抑强扶弱……因此,认识您的人敬重你的为人更甚于作品,恐怕只有那些不熟悉您的人,才会把您的作品看得更重。殊不知,那些作品与您的为人比起来是最薄弱的。我还要赞扬您常常避开我们的无聊谈话,躲在一边不为那些跑来求您的王公显贵们作画,而是全神贯注地把您整个一生奉献给了惟一一件伟大作品。”

听了这些赞扬的话,米开朗琪罗只是谦虚地表达谢意。乘机表示他对那些多言的人与有闲的人——贵族和教皇——的厌烦。那些人自以为了不起,经常强迫艺术家去陪他们聊天,却从来不知道这个艺术家已经来日无多,难以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接着,谈话转入艺术最崇高的题材方面去,维多利亚·科洛纳认真严肃地讨论着。一件艺术作品对于她来说,如同对于米开朗琪罗一样,是一个实践信念的表现。

“一部好的绘画作品,”米开朗琪罗说道,“靠近神而与神结合……它只是上帝之完美的一个复制品,是它的旋律、音乐,它的笔的影子……因此,画家只做到伟大和灵巧还不够,他的生命应该尽可能地是纯洁和神圣的,以便圣灵能指导他的思想……”

他们感受着圣西尔韦斯德罗教堂静谧的氛围,在一片庄严肃穆的会话中消磨日子。有时候,朋友们更喜欢到花园中继续交谈,如同弗朗索瓦·特·奥兰达向我们描述的那样,“在泉水旁,在桂树的树荫下,坐在靠着长满藤蔓的一堵墙的石凳上”,他们低头俯视,看着罗马城在他们脚下延伸。

可惜,这些美妙交流并没能持续多久。维多利亚·科洛纳所经受的宗教危机使得谈话突然中止。1541年,维多利亚·科洛纳离开了罗马,前往奥尔维耶托的一座修道院,在那里修身养性。后来又转至维特尔贝的一座修道院。

“但维多利亚·科洛纳常常离开维特尔贝前来罗马,专程看望米开朗琪罗。他为她的心地所感动,而她也投桃报李。他保留了她的许多信,封封都充满着一种圣洁而温柔的爱,完全像这样一个高贵的心魂才能写的。”

“根据维多利亚·科洛纳的意愿,”龚迪维继续写道,“米开朗琪罗绘制了一张基督像。画上的基督**离开了十字架,任由两位天使挽住胳膊。如果没有天使搀扶,他就会像具瘫软的尸体似的落在圣母跟前。在基督的十字架下,坐着满面泪痕的圣母,她痛苦地张开双臂,双手伸上苍天。——米开朗琪罗出于对维多利亚·科洛纳的爱,还画了一张十字架上的耶稣基督像,但那耶稣基督不是死了,而是活着,他的脸转向父亲,喊道:‘唉呀!唉呀!’那躯体并不显得瘫痪的样子,它表现出基督临死前的痛苦,他因为痛苦而抽搐、扭曲。”

很有可能米开朗琪罗那两幅现藏于卢浮宫和不列颠大英博物馆中的伟大《复活》画像,也是受了维多利亚·科洛纳启迪才画成。——在卢浮宫的那张,大力神似的基督愤怒地推开墓穴的石板,他还有一只腿在墓穴中,但却举着双臂高昂着头,他在热情的激动中冲向天穹,使人想起卢浮宫中的多幅《囚徒》中一幅来。回到上帝跟前去!离开这个尘世。离开这些他看都不看的,匍伏在他面前的惊愕的人!挣脱这人生丑恶,终于挣脱这无味的人生!……——相比较而言,不列颠大英博物馆的那一幅画则显得宁静安详。在那幅画中,基督走出坟墓,他在天空中飞翔,强壮的身躯在天空中飘**,碰触着周围的空气。他头往后仰,双臂环抱着头,像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升到光明中去的一缕阳光。

就这样,维多利亚·科洛纳为米开朗琪罗的艺术重新打开了信仰世界。不仅如此,还激活了他那曾被卡瓦列里唤醒的诗歌才华。维多利亚·科洛纳不仅隐隐感觉到她的启示激发了他,而且她为他在诗中歌颂这些方面作出了榜样。维多利亚·科洛纳的《灵性的十四行诗》正是在他们友谊初期产生的。

维多利亚·科洛纳一边写一边把该诗寄给其友米开朗琪罗。米开朗琪罗从中汲取了一种安慰、一种新的活力。他唱和给她的一首漂亮的十四行诗表达他的真情感激:

令人幸福的神灵,以热烈的爱情

把我沉沦的心唤醒而永保青春,

在你的善行和欢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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