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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第2页）

昨天我乘着我的车子出门，天气很好。香榭丽舍大街人群拥挤，真是一个明媚的早春。周围一片欢乐的样子。我从来也没有想到过，我还能在阳光下找到昨天那些使人感到喜悦、温暖和安慰的事物。

所有的熟人我几乎全碰到了，他们一直是那么笑容满面，乐在其中。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有那么多啊！奥林普坐在一辆N先生送给她的漂亮的马车里经过，她想用眼光来侮辱我。她不知道我现在根本没有什么虚荣心了。一个善良的青年，我的老朋友，问我是不是愿意去跟他一起吃夜宵，他说他有一个朋友非常希望认识我。

我苦笑了笑，把我烧得滚烫的手伸给他。

我从未见过谁的脸色有他那么恐惧的。

我到家时已经四点了，吃晚饭时胃口还相当好。

这次出门对我是有益的。

如果我病好起来的话，那该有多好啊！

有一些人在前一天还灵魂空虚，在阴沉沉的病房里祈求早归极乐，但是在看到了别人的幸福生活以后居然也对未来的日子有一种期盼。

一月十日

希望病愈只不过是一个梦想。我又卧床不起了，令我痛得难忍的药膏被涂满全身。过去千金难买的身躯今天恐怕是一钱不值了！

我们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太多错事，再不就是下辈子将大富大贵，所以天主才会使我们这一生充满曲折痛苦的煎熬。

一月二十日

我一直不好受。

N伯爵昨天送钱给我，我没有接受。这个人的东西我都不要，就是为了他才害得您不在我身边。

哦！我们在布吉瓦尔的日子有多美啊！此刻您在哪里啊？

如果我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我一定要去朝拜那座我们一起住过的房子，但看来我只能被抬着出去了。

生死未卜，我也不知明天还是否有机会写信给您了?

一月二十五日

已经有十一个夜晚我没法安睡了，我闷得透不过气来，无时无刻我都觉得我要死了。医生嘱咐我不能再写信。朱利·迪普拉陪着我，她倒允许我给您写上几行。难道在我死以前您就不会回来了吗？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此永远完了吗？我似乎觉得只要您来了，我的病就能痊愈了。可是病好了又有什么用呢？

一月二十八日

今天早晨我被一阵很大的声音惊醒了。睡在我房里的朱利马上跑到餐室里去。我听到朱利在跟一些男人争吵，但没有用处，她哭着回来了。

他们是来查封的。我对朱利说让他们放手尽情去干吧。执达吏戴着帽子走进了我的房间。他打开所有的抽屉，把他看见的东西都登记下来，他仿佛没有看见**有一个垂死的女人，多亏法律慈悲之心，这张床总算没给查封掉。

他走的时候总算对我说了一句话，我可以在九天之内提出反对意见，但是他留下了一个看守！我的天啊，我变成什么啦！风波后我病得愈加严重了。普律当丝想去向您父亲的朋友要些钱，我反对她这样做。

一月三十日

今天早晨我收到了您的来信，这是我渴望已久的，您是不是能及时收到我的回信？您还能见到我吗？这是一个幸福的日子，它使我忘记了六个星期以来我所经受的一切，尽管我写回信的时候心情压抑，我还是觉得好受一些了。

总之，人总不会一直不幸的吧。

我还想到也许我不会死，也许您能回来，也许我将再一次看到春天，也许您还是爱我的，也许我们将重新开始我们去年的生活！

我真是疯了！我几乎拿不住笔了，我正用这支笔把我内心的千头万绪写给您。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总是非常爱您，阿尔芒，如果我没有这种爱情的回忆和重新看到您在我身旁的渺茫的希望支持我的话，我可能早已不在这里了。

二月四日

G伯爵回来了。他的情妇欺骗了他，他很难过，他是很爱她的。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这个可怜的年轻人的事业遇到了问题，尽管这样，他还是付了一笔钱给我的执达吏，并遣走了看守。

我向他讲起了您，他答应我向您谈谈我的情况。在这个时候我竟然忘记了我曾经做过他的情妇，而他也想让我把这件事忘掉！他真是个善良之人！

昨天公爵派人来探问我的病情，今天早上他自己来了。我不知道这个老头儿是怎么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