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玛格丽特把我叫到她床边,让我帮她打开她的衣橱;她指着一顶便帽,一件镶满了花边的长衬衫,声音微弱地对我说:
“我做了忏悔以后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那时候请你帮我穿好这些衣服:这是一个临死女人的化妆打扮。”
随后她又哭着拥抱我,她还说:
“我能说话了,但是我讲话的时候过于难受,我闷死了!让我顺畅的呼吸吧!”
我泪流满面,我打开窗子,稍后神父进来了。
我朝着神父走去。
当他知道身在何处时,他似乎很怕受到冷遇。
“大胆进来吧,神父,”我对他说。
他在病人的房间里没有停留太长时间,他出来的时候对我说:
“她活着的时候是一个罪人,但主将会原谅她。”
一会儿一个手拿十字架的唱诗班的孩子和他一起返回,在他们前面还走着一个教堂侍役,摇着铃,表示天主来到了临终者的家里。
他们三个一起走进了卧室,现在一个曾充满怪诞话语的房间变成了一个圣洁的神坛。
我跪了下来,我不知道这一幕景象会在我的脑子里停留多久;但是我相信,在那以前,人世间还没有发生过如此触动我的心头的事情。
神父在临终者的脚上、手上和前额涂抹圣油,背诵了一段短短的经文,玛格丽特即将升入天堂,如果天主看到了她生前所遭受的一切和死时的圣洁,她无疑是可以进天堂的。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开过口,也没有做过一个动作,如果不是她的喘息声,我有好多次都以为她咽气了。
二月二十日下午五时
一切都结束了。
玛格丽特凌晨两点钟左右进入弥留状态。从她痛苦的喘息声中可以断定她一定难受极了。有两三次她从**笔直地坐起来,仿佛不想离开这个世界。
也有这么两三次,她叫着您的名字,随后一切都寂静无声,她精疲力竭地又摔倒在**,眼泪默默地从她的眼里流出来,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于是我走向她,呼唤她,可她毫无反应,我就合上了她的眼皮,吻了吻她的额头。
令人怜爱的玛格丽特啊,我多么希望自己是个圣徒,用这个吻把你送到天主身边。
随后,我就依据她生前的要求,给她穿戴好,并到圣罗克教堂请了神父,替她燃着两支蜡烛,在那里为她祈祷了一个小时。
我把她唯一的一点积蓄施舍给了穷人。
我是不大了解宗教的,但是我相信善良的上帝会承认我的眼泪是诚恳的,我的祈祷是虔诚的,我的施舍是真挚的,天主将会同情她,她这么年轻这么美丽就离开了人世,只有我一个人来为她送行,为她入殓。
二月二十二日
今天举行安葬。玛格丽特的很多女朋友都到教堂里为她送行,有几个失声痛哭,当送葬的队伍向蒙马特公墓走去的时候,随行队伍中只有两位绅士:G伯爵,他是专门从伦敦赶来的;还有公爵,两个仆人搀扶着他。
我是在她家里强忍着眼泪,在灯光下把全部详细经过写下来告诉您的。
在那点燃着的惨淡的灯火旁边放着一份晚餐,您想象得到我无心进食,这是纳尼娜让仆人为我做的,因为我一整天都滴水未进。
这些惨象不会在我脑海中停留太久,因为我的生命不是我一个人的,就像玛格丽特的生命不属于她的一样。
因此我就在发生这些事情的地方把这些事情讲述给您,生怕过段时间,我就不能在您回来的时候把这些惨象准确无误地讲给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