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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芙王02（第2页）

同样，德·内穆尔先生对她怀有炽烈的爱慕之情，为了得到她的欢喜，他表现得更加温柔多情，更加活跃风趣。也确实比平时显得更加可爱。就这样，二人经常见面，他们认为彼此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很自然地他们相谈了。

各种娱乐活动，都会看到德·瓦朗蒂努瓦公爵夫人的身影，而国王还像初恋那样，对她情深义切，百般呵护，德·克莱芙夫人这样年龄的人，相信男人不会喜欢一个快三十岁的女人，但是当她看到已当了祖母、并刚刚嫁了孙女的公爵夫人，还得到国王的誊恋，就十分疑惑了。她时常向母亲，德·沙特尔夫人提起这件事：

“发表一下您的观点，”她说道，“圣上怎么会眷恋她这么多年?一个年纪长他许多，还做过先王情妇的女人，听说她现在还有许多情夫，国王对她怎么还能眷恋不舍呢?”

“其实，”德·沙特尔夫人答道，“这么多年圣上对她始终如一，并不是因为德·瓦朗蒂努瓦夫人多么贤淑，多么忠贞，若是由于这个原因，也就不可原谅了。

因为，假如这个女人出身名门世家，当初又年轻貌美，从未对其他人动心，只是一心一意爱国王，而且不图显赫地位和金钱，只爱他本人，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只做正当事，只做讨国王欢心的事，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得承认，人们很难不颂扬国王对她的深深眷恋之情。”

“大多数人会认为，”德·沙特尔夫人接着说道，“像我这样年纪的妇女，都爱回忆当年的故事；我若不是担心您也会这样说我，就可以告诉您，国王当初是如何痴情于公爵夫人的，以及先王在朝时的许多事情，那些事同现在出现的情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起以前的事情，夫人，”德·克莱芙夫人又说道，“我不但不会怪您，还要怨您没有把现时的情况告诉我，从不告诉我朝中的各种利害冲突、错综复杂的关系，要不是听到您说的这些，甚至不久前，我还以为大总管和王后之间没有任何矛盾呢。”

“您那时的看法，与事实恰恰相反，”德·沙特尔夫人答道。“王后讨厌大总管，大总管不希望她掌权，王后知道他对国王多次说过，在所有的王子中，只有私生子长得才像国王。”

“我从来都想象不到他们之间的恩怨，”德·克莱芙夫人接口说，“大总管坐牢时，我曾听说王后特意写信问候他，见他出狱时又特别高兴，一直像圣上那样把他当作自己亲密的人。”

“在朝廷这种地方，你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表露出来的，几乎都是假的。

“让我们再来看看德·瓦朗蒂努瓦夫人，您知道，她在娘家名叫狄安娜·德·普瓦捷，她出身高贵，是从前几代阿基坦公爵的后裔，她的老祖母是路易十一世的私生女，总而言之，她出身非常高贵，然而，她父亲圣一瓦利埃受波旁大总管案子的牵连，被判处死刑，送上断头台：您应该知道那件事。不过，他女儿才貌双全，早已得到先王的欢心，不知她暗地里使了哪些手段，把他父亲从鬼门关里拉了出来。圣一瓦利埃只等一死，却突然得到赦令，但是他惊吓过度，从此昏迷不醒，没过几天就死了，他女儿作为先王的情妇出入于朝廷。

“先王出游意大利，后来又遭囚禁，这段恋情才告一段落。他从西班牙回国，摄政太后去边城巴约讷迎候，她所有的女儿都在队列中，其中德·彼斯勒小姐，即后来的德·埃唐普公爵大人，得到了先王的爱。论出身、学识和相貌，她都比不上德·瓦朗蒂努瓦公爵夫人，但是年轻是她们仅有的优势。

“我曾听她多次提起，她是在狄安娜·德·普瓦捷结婚的那天出生的，这样讲是出于仇恨的心理，事情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因为，若是不知道德·瓦朗蒂努瓦公爵夫人嫁给诺曼底司法大总管，德·勃雷泽先生的那一天，正是先王爱上德·埃唐普夫人之时，我就可能永远蒙在鼓里了。

“从来没有听说有哪两个女人之间存在如此的深仇大恨，国王的情妇这一称号，让德·埃唐普夫人夺去，德·瓦朗蒂努瓦公爵绝不能原谅；反之，德·埃唐普夫人也嫉妒得要命，因为国王还继续同德·瓦朗蒂努瓦夫人有来往，这位国王并不会把心思完全放在同一个人身上，但其中总有一个有此称号和荣誉，而人称“小后宫”的那些贵妇，则轮流担任这种角色。

“他的长子在图尔农去世，据说是被毒死的，国王对长子的离去哀痛不已；他对现任皇位的次子，少了几分亲热，也少了几分喜爱，总认为次子少勇少谋。有一天，他向德·瓦朗蒂努瓦夫人说出了内心的烦恼，夫人则说，她会想办法让王子爱上她，再力图让王子变得活跃些，变得更加讨人喜欢。事情朝着预想的方向发展，她的计划圆满结束，而且这场恋情持续了二十多年，任何变故都无法改变这段恋情。

“起初先王不同意这段恋情，大概他对德·瓦朗蒂努瓦夫人仍有几分爱恋，难免心生嫉妒，或许德·埃唐普大人从中作梗，她见新太子迷恋上她的敌人，便忍无可忍了，但是你要相信一件事，国王目睹这种恋情的发展，心中又恼又忧，局外人都看得出来，然而，王太子并不惧怕父王的恼怒和怨恨：没有什么能削弱这种恋情，他不会把这段恋情埋在心底。

“国王实在没有办法，渐渐容忍而习以为常了，国王见二王子不听从他的旨意，父子关系就更加疏远，越发亲近三王子，德·奥尔良公爵。三王子英俊挺拔，一表人才，心怀梦想，充满**，有一股青年的锐气，不过需要自我控制，再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思想成熟起来，未来必定会有所成就。

“一方面，太子拥有长子的身份，另一方面，德·奥尔良公爵深得父王的恩宠，于是兄弟之间不免明争暗斗，以致反目成仇。还是孩子的时候，兄弟二人就开始争宠，一直延续到现在，查理五世皇帝途经法国时，就完全偏爱德·奥尔良公爵。

“太子认为以上种种对他有所不利，因此，在皇帝驻跸尚蒂伊时，他就吩咐大总管逮捕皇帝，不必等国王的旨意。大总管拿他的话当做了耳旁风。事后，国王还抱怨了大总管没有听从太子的建议；接着将他逐出朝廷，这也是原因之所在。

“德·埃唐普公爵夫人见两位王子各有打算，便打算拉拢德·奥尔良公爵站到自己的一边，让他在国王面前与德·瓦朗蒂努瓦夫人抗衡，她成功了，这位王子虽然没有爱上她，但是在维护她的利益方面，不亚于太子维护德·瓦朗蒂努瓦夫人的利益，显面易见，朝廷因此形成了两派；当然，这种明争暗斗也有男人的参与。

“皇帝对德·奥尔良公爵印象不错，曾多次要把米兰公国赐给他。后来，在草拟的和约中，皇帝表露这样的意向：将十七个省份赐给他，同时让他成为自己的乘龙快婿。

然而，太子既不想通过缔结合约结束战争，也不愿意联姻，于是，他派遣心腹大总管和国王商谈，说明此事至关重要，王位的继承人不宜有一个强大的兄弟，因为德·奥尔良公爵一旦成为皇室成员，得到十七个省的馈赠，就会变得十分强大。

“太子之所以这样做，也针对热切盼望德·奥尔良公爵增长势力的德·埃唐普夫人，而大总管恰好同这位夫人是死对头，因此他举双手赞成。

“其时，太子在香摈地区指挥作战，很快就要消灭查理五世皇帝的军队；德·埃唐普公爵夫人惧怕法国一旦打了胜仗，就可能拒绝和谈，拒绝德皇与德·奥尔良公爵联姻，她便私下通知敌军偷袭囤积粮食之地：埃佩尔内和蒂耶里堡，敌军照计偷袭，这才保住性命。

“不过，这位公爵夫人背叛而得逞，好戏并没有上演过久。不久，德·奥尔良公爵得了一种传染病，在法尔穆蒂埃去世，生前，他与朝廷的一位美妇深陷爱河，这里隐去她的姓名，因为从那以后，那位夫人活的小心翼翼，将她对这位王子的爱埋藏在心里，也就理应维护她的名节，无巧不成书，那位夫人得知德·奥尔良公爵离开人间的消息的当天，又传来了她丈夫溘逝的噩耗，正好借此之故，既不必强忍失去那位王子的哀痛，又能掩饰真正的哀伤。

“三王子夭折之后，国王不久就去逝了，他去逝之前告诉太子重用图尔农红衣主教和阿纳博尔海军司令，却没有透露打发到尚蒂伊的大总管。然而，太子继位，头一件事就是召回大总管，委以重任。

“德·埃唐普夫人被逐，受到一个敌手的种种虐待，谁都想象的到，德·瓦朗蒂努瓦公爵夫人彻底报复了德·埃唐普夫人，以及那些招她厌烦的人，她对国家的控制力有增无减，超过他当太子的时候。直到现在国王在位十二年来，她操控着一切，掌管国家财政和要务；她促使国王赶走图尔农红衣主教、掌玺大臣奥利维埃，以及朝官维勒鲁瓦，这样说吧，所有忠臣，无不遭受暗算。

“炮兵司令德·塔克斯伯爵非常讨厌她，总是谈论她的风流韵事，尤其她同德·勃里萨克伯爵的私情；可是，她的手段实在高明，不仅让德·塔克斯伯爵失宠并丢了官，而且万万让人想不到的是，竟让国王的情敌德·勃里萨克伯爵取而代之，还封冠加爵做了法国元帅。

“然而，国王的嫉妒情绪不会因时间的推移而转淡，无法容忍这位元帅继续待在宫中；不过，这种嫉妒在别人身上表现得尖锐而凶猛；而体现在他身上则委婉而有节制，只因他对自己的情妇极为尊重，不敢跟她唱反调，只好找个理由，让他的情敌去管理彼埃蒙地区。德·勃里萨克伯爵在那地区度过好几个寒暑，某年冬天才借故回到京城，请求给他指挥的军队增加士兵和军需物品，但醉翁之意不在酒，更重要的是渴望再见见德·瓦朗蒂努瓦夫人，怕被她遗忘了，国王接见他时，依旧把他看成眼中钉，肉中刺。

“吉兹兄弟也不喜欢他，但是碍于德·瓦朗蒂努瓦夫人，不敢写在脸上，只能假借他的死对头主教代理之手，击碎他所有的目的。

“要整治他非常容易：国王恨他，见他入朝心里很是不悦。结果，德·勃里萨克伯爵一无所获，也许至多在德·瓦朗蒂努瓦夫人心里唤起了旧情，想起世上还存在着这么一个曾经爱过的人。当然，国王还有很多令他嫉妒的对象，但是，也许他从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也许他未敢发泄怨恨。

“女儿啊，”德·沙特尔夫人又补充一句，“我的话是不是太多了，超出您所要了解的。”

“嗳!夫人，”德·克莱芙夫人答道，“怎么会呢，还要不揣冒昧，请您讲一讲许多我不了解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