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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路初见（第1页）

子路初见

【原文】

子路初见孔子。子曰：“汝何好乐①?”对曰：“好长剑。”孔子曰：“吾非此之问也，徒谓以子之所能，而加之以学问，岂可及②乎?”子路曰：“学岂益③也哉?”孔子曰：“夫人君而无谏臣则失正，士而无教友则失听。御狂马不释策，操弓不反檠。木受绳则直④，人受谏则圣。受学重问，孰不顺⑤哉?毁⑥仁恶⑦士，必近于刑。君子不可不学。”

【注释】

①好乐：喜欢的事，爱好。②及：达到。③益：益处。④直：正直。⑤顺：做成功，顺利。⑥毁：诽谤，诋毁。⑦恶：憎恨，怨恨。

【译文】

子路第一次见到孔子，孔子说：“你爱好什么?”子路回答道：“我很喜欢长剑。”孔子说：“我指的不是这个，是说依靠你的能力再加上你学习的知识，谁能达到你的程度?”子路说：“难道学习真的有益处吗?”孔子说：“贤明的君王如果没直谏的臣子就会有失正道，士人如果没有值得结交的良友就会得不到善意的提醒，驾驭狂乱的马不能没有鞭子，能用的弓弩不用再拿檠来校正，木头用墨绳矫正就会很直，人听从了别人给他的建议就会圣明。吸收知识，重视学问，谁不能顺利成功?谤毁仁者憎怒士人，就和犯刑罚差不多了。所以君子不能不学习。”

【原文】

子路曰：“南山有竹，不柔①自直。斩而用之，达②于犀革。以此言之，何学之有?”孔子曰：“栝而羽③之，镞而砺④之，其入之不亦深乎?”子路再拜曰：“敬而受教。”

【注释】

①柔：通“揉”，使弯木变直。②达：穿过，穿透。③羽：弱毛。这里用为动词，装上羽毛。④砺：打磨得更加锋利。

【译文】

子路说：“南山的竹子，不用矫正就很挺直，砍下来用来做箭杆，可以穿透犀牛的皮。如果这样说的话，怎么还用得着学习呢?”孔子说：“做好箭栝装上习习毛，把箭头再磨得更锋利些，那它不是可以射得更深吗?”子路向孔子拜了两拜说：“我一定要接受您的教诲指导。”

【原文】

子路将行①，辞②于孔子。子曰：“赠汝以车乎?赠汝以言乎?”子路曰：“请以言。”孔子曰：“不强③不达，不劳无功④，不忠无亲，不信无复，不恭⑤失礼，慎⑥此五者而矣。”

【注释】

①将行：将要出远门。②辞：告辞。③强：坚持努力。④功：成果，收获。⑤恭：恭敬。⑥慎：慎重，注意。

【译文】

子路将要出远门，向孔子辞行，孔子说：“你是要我赠送马车呢?还是要赠送忠告呢?”子路说：“请你送给我忠告。”孔子说：“如果不坚持努力就达不到你想要的目标，不辛勤劳动就得不到收获，不尽心尽力就没有亲近的人，不讲信用别人就不会相信你，不恭敬就会失去礼仪，在这五个方面一定要慎重。”

【原文】

子路曰：“由请终身奉①之。敢问亲交取亲若何②?言寡③可行若何?长为善士而无犯若何?”孔子曰：“汝所问，苞在五者中矣。亲交取亲，其忠④也；言寡可行，其信⑤乎；长为善士而无犯⑥，其礼也。”

【注释】

①奉：记住，信奉。②若何：怎么办?③言寡：说很少的话。④忠：忠心，忠诚。⑤信：信任。⑥犯：违背。

【译文】

子路说：“我会终生记住的。请问怎么样才能让刚认识的人信任你呢?说话少，怎么样才能够与别人保持良好的关系呢?怎么才能真正长久地做一个仁善的人呢?”孔子说：“你刚才问的话，正是我刚才讲的五点啊，要想取得刚认识的朋友的信任就要对别人忠心，要想说很少的话就与人保持良好的关系就要诚信，要想长久地做一个仁慈的人就要讲究礼节。”

【原文】

孔子为鲁司寇，见季康子①，康子不悦。孔子又见之。宰予进②曰：“昔予也常闻诸夫子曰：‘王公不我聘③，则弗动④。’今夫子之于⑤司寇也日少，而屈节⑥数矣，不可以已乎?”

【注释】

①季康子：春秋时鲁国大夫。②进：上前说话。③聘：聘请。④弗动：不会去行动。⑤之于：当，担任。⑥屈币：折节，不顾面子委屈自己。

【译文】

孔子在任鲁国司寇的时候，前去拜见季康子，季康子很不高兴。孔子仍然要去拜见季康子。宰予对孔子说：“以前我曾经听先生说：‘如果君乇大臣们不聘请我的话，我是不会主动前去拜见他们的。’但是现在先生担任司寇没有多久时间，就多次折节委屈自己，不可以停止吗?”

【原文】

孔子曰：“然①，鲁国以②众相陵③，以兵相暴④之日久矣，而有司不治，则将乱也。其聘我者，孰大于是哉?”鲁人闻之曰：“圣人将治，何不先自远⑤刑罚。”自此之后，国无争者。孔子谓宰予曰：“违⑥山十里，蟪蛄之声，犹在于耳，故政事⑦莫如应⑧之。”

【注释】

①然：是，确实。②以：凭借。③相陵：欺侮别人。④相暴：侵侮别人。⑤自远：自己远离。自觉不做违法的事情。⑥违：离开。⑦政事：治理国家大事。⑧应：迎合，适应。

【译文】

孔子说：“是的，鲁国以多欺少，以兵侵侮别人，这样的情况已经很久了。如果当官的再不过问这件事的话，鲁国就会混乱，他们聘请我做司寇，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吗?”鲁国的百姓听说了这番言论后，说：“圣明的人将要治理我们的国家了，我们为什么不避免去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呢?”从此以后，鲁国的百姓没有相互争吵的人了。孔子对宰予说：“离开山十里远，还是能听到蟪蛄的鸣声，所以治理政事一定要先听取意见，然后实行。”

【原文】

孔子兄子有孔蔑者，与宓子贱偕仕①。孔子过孔蔑而问之曰：“自汝之仕，何得何亡②?”对曰：“未有所得，而所亡者三，王事若龙，学焉③得习，是学不得明④也；俸禄少，馇粥不及亲戚，是以骨肉益疏⑤也；公事多急，不得吊死问疾，是朋友之道阙⑥也。其所亡者三，即谓此也。”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