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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路初见（第2页）

①偕仕：一块做官。②何得何亡：得到什么，失去什么。③焉：怎么。④明：明了，清楚。⑤疏：生疏，疏远。⑥阂：丢失，失去。

【译文】

孔子的兄长有个儿子叫孔蔑，和宓子贱一块儿做官。孔子去看他并且问他说：“你当官，收获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孔蔑说：“我没有得到过什么，但是却失去了三样东西。官场上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学过的东西怎么能有时间去温习?所以越学越不明了；俸禄少得可怜，粥饭不能接济亲戚，所以亲人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远；公事很多且大部分都很紧迫，就没有时间吊问死者，慰问生病的朋友，所以朋友之间的感情逐渐失去了。我所失去的东西就是这三样。”

【原文】

孔子不悦，往过①子贱，问如孔蔑。对曰：“自来仕者无所亡，其有所得者三。始诵②之，今得而行之，是学益③明也；俸禄所供，被及亲戚，是骨肉益亲也；虽有公事，而兼④以吊死问疾，是朋友笃⑤也。”孔子喟⑥然，谓子贱曰：“君子哉!若人。鲁无君子者，则子贱焉取此?”

【注释】

①过：看望。②诵：学习。③益：更加。④兼：抽出时间。⑤笃：感情深厚。⑥喟：感慨。

【译文】

孔子听了这些话，很不高兴。接着孔子去看望宓子贱，问了和孔蔑同样的问题。宓子贱说：“自从我做官以来，没有失去过什么，但是却得到了三样东西。曾经学过的东西，如今得到了贯彻实行，所以学过的东西就更加明了；供给俸禄，送给亲戚，亲人们的感情更加亲近了；虽然公务繁忙，但仍能抽出时间去吊问死者，慰问病人，所以朋友之间的感情深厚了。”孔子很感慨，对宓子贱说：“你是一个君子啊!鲁国如果没有像你一样的君子，那么子贱是从什么地方学到这么优良的品质呢?”

【原文】

孔子侍坐于哀公，赐之桃与黍焉。哀公曰：“请食。”孔子先食黍而后食桃，左右皆掩口而笑。公曰：“黍者所以雪桃①，非为食之也。”孔子对曰：“丘知之矣。然夫黍者，五谷之长，郊礼宗庙以为上盛。果属有六，而桃为下，祭祀不用，不登郊庙。丘闻之君子以贱雪贵，不闻以贵雪贱。今以五谷之长，雪果之下者，是从上雪下。臣以为妨于教，害于义，故不敢。”公曰：“善哉。”

【注释】

①雪桃：擦拭桃子。

【译文】

孔子在哀公身旁陪坐，哀公将桃子和黍赐予孔子，然后说：“请吃吧。”孔子先把黍吃掉了然后才去吃桃子，侍奉在左右的人都捂着嘴笑。哀公说道：“黍是用来擦拭桃子，并不是用来吃的。”孔子回答说：“我知道，但是黍是五谷中最为尊贵的，祭祀宗庙的时候它是最上等的祭品。而水果的种类有六种，桃子是最低下的，祭祀时也不会用它，它是不能摆在祭祀的宗庙中的。我听说君子都是用卑贱的东西去擦拭贵重的东西，没有听过用贵重的东西去擦拭卑贱的东西。如今却用五谷中最为尊贵的去擦拭水果中最为低下的，这就是以上等擦拭下等，我认为这是妨碍于礼义的，所以我不敢这么做。”哀公说道：“你说得很对啊。”

【原文】

子贡曰：“陈灵公宣①**于朝，泄冶正谏而杀之，是与比干谏而死同②，可谓仁乎?”子曰：“比干于纣，亲③则诸父④，官则少师，忠报之心，在于宗庙⑤而已，固必以死争之。冀⑥身死之后，纣将悔悟，其本志情在于仁者也。泄冶之于灵公，位在大夫，无骨肉之亲，怀宠不去，仕于乱朝，以区区之一身，欲正⑦一国之**昏，死而无益，可谓捐矣。《诗》云：‘民之多辟⑧，无自立辟。’其泄冶之谓乎?”

【注释】

①宣：宣扬。②同：相同，一样。③亲：亲戚。④诸父：古代天子对同姓诸侯或诸侯对同姓大夫的称呼。⑤宗庙：先辈，祖先。⑥冀：希望。⑦正：纠正，改正。⑧辟：邪僻。

【译文】

子贡说：“陈灵公在朝堂上宣扬**的事情，泄冶直言劝谏，但是灵公却杀死了他。这种做法和比干劝谏的行为是一样的，是不是称得上仁德呢?”孔子说：“比干对于纣王来说，要是论亲的话是他的诸父，论官职的话是少师，他的行为是为了自己的先辈和国家大计，因此必定以死进谏，希望借自己的死能让纣王醒悟。他本来的思想、志趣是为了仁义道德。泄冶对于陈灵公，论官职是大夫，没有亲戚之间的关系，受到了宠信没有离开自己的国度，在混乱不堪的朝廷里当官，想用自己的微薄之身纠正一个国家的**和黑暗，死了也没有什么益处，只是白白丢掉小命。《诗经》上说：‘百姓多邪僻的行为，不要用法律惩治他们。’说的就是泄冶的事。”

【原文】

孔子相①鲁，齐人患其将霸，欲败其政，乃选好②女子八十人，衣以文饰③而舞容玑④，及文马四十驷，以遗⑤鲁君。陈⑥女乐，列文马于鲁城南高门外。季桓子微服⑦往观之再三，将受焉，告鲁君为周道⑧游观。观之终日，怠于政事。子路言于孔子曰：“夫子可以行矣。”孔子曰：“鲁今且郊⑨，若致膰⑩于大夫，是则未废其常，吾犹可以止也。”桓子既受女乐，君臣**荒，三日不听国政，郊又不致膰俎。孔子遂行，宿于郭屯。师已送，曰：“夫子非罪也。”孔子曰：“吾歌可乎?”歌曰：“彼妇人之口，可以出走，彼妇人之请，可以死败。优哉游哉，聊以卒岁。”

【注释】

①相：辅助。②好：貌美。③文饰：漂亮的穿戴之物。④容玑：齐国的舞曲名。⑤遗：赠送。⑥陈：陈列。⑦微服：百姓的衣服。⑧周道：大道，官道。⑨郊：郊祀。⑩致膰：送来腾肉。膰，祭祀用的烤肉。郭屯：城外的村庄。罪：过错。

【译文】

孔子在鲁国辅佐国君，齐国人害怕鲁国会成为霸主，想要败坏鲁国的政事，就挑选了八十名貌美的女子，让她们穿上漂亮的衣服精心修饰，并训练她们跳齐国的容玑舞，又挑选了一百六十匹精良的好马，用来送给鲁国的国君。在鲁国城南的大门外，那些女子排列着起舞，马匹也都陈列在那里。季桓子穿着平民的衣服前往那里再三观看，将要接受这些赠送，上报给鲁君，一起到官道上观赏游玩。就这样终日观赏，荒怠了政事。子路对孔子说：“您应当离开这里了。”孔子说：“鲁国现在就要举行郊祀了，如果鲁君能给大夫送去膰肉，那就还不算废掉常礼，那样的话我还可以留在这里。”桓子接受了女乐以后，君臣全都溺于声色之中，三天都不上朝听政，到了郊祀的时候又不给大夫送膰肉，于是孔子就离开了，在城外的村庄中留宿。子路送走老师时说道：“我的老师是没有过错的。”孔子说：“我可以唱歌吗?”接着唱歌道：“那些妇人的嘴可以让贤人出走，那些妇人的请求可以导致国家败亡。还是悠闲自得地生活吧，以此来度过我的余生。”

【原文】

澹台子羽有君子之容①，而行不胜②其貌；宰我有文雅之辞，而智不充其辩③。孔子曰：“里语云：‘相马以舆④，相士以居。’弗可废⑤矣。以容取⑥人，则失之子羽；以辞取人，则失之宰予。”孔子曰：“君子以其所不能畏人，小人以其所不能不信人。故君子长⑦人之才，小人抑⑧人而取胜焉。”

【注释】

①容：容貌。②胜：超过，比不上。③辩：辩解，辩论。④舆：车。⑤废：废除。⑥取：选择，挑选。⑦长：推崇，欣赏。⑧抑：抑制。

【译文】

澹台子羽有着君子的容貌，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却比不上他的容貌；宰我有着文雅的言辞，但是他的智慧却满足不了他的善辩。孔子说：“俗语说：‘识别马的好坏要看它拉车子的情况，辨别一个人的好坏可以看他日常的表现。’这些言论是不能废除的。凭借着相貌识别人，在子羽身上就会失误。凭借言辞辨别人，在宰我身上就会失误。”孔子说：“君子因为自己没有才干才敬畏别人，小人因为自己没有才干而不相信人，所以君子能够推崇别人的才能，小人却靠压制别人来取得胜利。”

【原文】

孔蔑问行己之道①。子曰：“知而弗为，莫如②勿知；亲而弗信，莫如勿亲。乐之方至，乐而勿骄；患之将至，思③而勿忧。”孔蔑曰：“行己乎?”子曰：“攻④其所不能，补其所不备。毋以其所不能疑人，毋以其所能骄人。终日言，无遗己之忧；终日行，不遗己之患，唯智者有之。”

【注释】

①行己之道：为人处世的方法。②莫如：还不如。③思：思虑。④攻：改掉。

【译文】

孔蔑问有关为人处世的方法，孔子说：“知道了但是不去实施，还不如不知道；接近别人但是不信任，还不如不接近。高兴的事情来到时不得意忘形，忧患来到时深思却不过于忧虑。”孔蔑说：“那我应该怎么做呢?”孔子说：“改掉自己的缺点，弥补自己不具备的技能。不能因为自己有缺点而怀疑别人，同时也不要因为自己有才干而小瞧别人。每天说话的时候，不要给自己留下后患；每天做事情的时候，也不要给自己留下后患。只有智慧的人才能具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