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汁溅满明黄色龙袍,他胸口剧烈起伏——他早察觉太后权势熏天,却没想到她竟暗中勾结朝臣,将玄策部变成私人武装,妄图动摇皇权。
赵暨的肃清虽越权,却恰好撕开了这层遮羞布,让他看清了朝堂暗流。
“传旨!”
宣平帝厉喝。
“废太后实权,即刻送往佛灵山修行,无朕旨意,永生不得回京!”
旨意一下,朝野震**。
百官上朝时,殿内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不敢重。
没人敢替太后求情,更没人敢指责赵暨越权——肃清名单上的人,个个罪证确凿,且赵暨手握兵权,行事狠绝,谁也不愿触这霉头。
三日后,太后离京的銮驾刚出皇城,裴府的马车便停在了燕王府门前。
浣贞一身素衣,裙摆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急匆匆赶来。
三日清剿期间,皇城人心惶惶,她怕裴府遭牵连,便按赵暨之前的意思,留珠儿暂住燕王府避祸。
如今朝堂初定,时间亦到,她自然要来接女儿回家。
门房通报后,许久才出来回话:“裴夫人,殿下军务繁忙,暂不见客,珠儿小姐在偏院玩得正欢,奴婢这就带您过去。”
浣贞颔首,神色平静无波。
她早料到赵暨会赌气——上次裴府遇袭,她私下转移家人,不肯信他的保护,想必这几日他心里还憋着怒火。
跟着丫鬟穿过回廊,远远便听见偏院传来稚童的嬉笑声。
珠儿穿着燕王府的云锦小袄,正追着一只蝴蝶跑,小脸上满是笑意。
“娘!”
珠儿瞥见浣贞,眼睛一亮,像只小团子似的扑过来,抱住她的腿,
“娘你终于来接我了,燕王府有好多好玩的,还有殿下送的小兔子,可我还是好想你。”
浣贞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指尖带着温柔。
“玩够了?我们回家了。”
“嗯!”
珠儿点点头,又拉着阿兰的手,“姨姨,我跟娘亲回家了。”
浣贞看向阿兰,诚心跟她道谢。
阿兰只笑着跟她摆摆手,不舍的看着珠儿。
浣贞一笑,却没多说,只看向珠儿道:“走吧。”
她牵着孩子往外走,路过主院时,隐约听见院内传来摔东西的声响,夹杂着赵暨压抑的怒喝。
丫鬟们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避让。
浣贞脚步未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裴家马车停在府外,见她出来,车夫连忙上前伺候。
珠儿扒着车窗,还在念叨:“娘,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他啊。”
浣贞替她拢了拢衣领,声音清淡:“爹爹在办正事,等他办完了,肯定就回家了。”
马车缓缓驶离燕王府,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声响。
稷吾院内,赵暨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茶盏碎裂成几片,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他花了三日肃清党羽,一半是为了稳固皇权,一半是为了扫清障碍,让裴家人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