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着起身,眼底布满红血丝,脚步踉跄的往裴府而去。
他要见她,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裴府的院墙颇高,赵暨一身黑衣,纵身一跃,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内。
他对裴府的布局早有了解,避开巡逻的侍卫,熟门熟路地绕到后院的觉夏阁。
窗户透着柔和的烛光,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赵暨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窗下,透过窗棂的缝隙往里看。
许浣贞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丫鬟为她卸下钗环。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侧脸柔和,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
桌上放着一个可爱的发饰,显然是给珠儿做的。
珠儿,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
那是她和裴瑛的孩子。
赵暨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的弧度,与当年那个总爱缠着他要鸡腿吃的小丫头一模一样。
“夫人夜深了,歇息吧。”
今鹊轻声说道。
“嗯,把珠花收起来吧,明日给珠儿戴上。”
“遂儿明日一早也要回学堂,记得提醒我给他装点酥糖,他爱吃。”
“还有夫君,明日陪我去趟太医院,他回来匆忙,想来也没带换洗的衣裳,我得给他送些去。”
浣贞的声音轻柔,带着特有的温柔。
赵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他没发出半点声音,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想起以前,他让筝儿给他生一堆孩子,要亲手为他做衣裳,她都撅着嘴不愿意。
可如今,她的温柔,她的体贴,都给了另一个男人。
她为什么不认他?
是恨他当年没能保护好她吗?
是怨他这些年没有找到她吗?
还是……她早已忘了他,爱上了裴瑛?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每一个都让他痛不欲生。
他看着窗内的身影吹灭了烛火,房间里陷入黑暗,只剩下窗外的月光,清冷地洒在他身上。
他就那样站在窗下,一站便是一整夜。
从月上中天到东方泛白,他的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