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会有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随即又被他强行咽回去,只剩下无声的颤抖。
他看着窗内的人或许在安睡,或许在辗转反侧,可无论怎样,她都不会知道,窗外有一个人,为她哭了笑,笑了哭,痛彻心扉。
天快亮的时候,远处传来鸡啼声。赵暨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像是要把里面人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然后,他转身,纵身跃出裴府的院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晨雾中。
回到王府,赵暨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
他将自己摔在榻上,从床底拖出一坛烈酒,拍开泥封,仰头便往嘴里灌。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流,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可他却觉得不够,不够痛,不够麻痹自己。
“筝儿……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眼泪混着酒液往下淌,
“你明明活着……为什么不认我……”
“你说过,要嫁我的……你说过的……”
“裴瑛有什么好?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甚至更多!”
他一边喝,一边嘶吼,声音嘶哑破碎。
房间里很快弥漫起浓重的酒气,他喝得酩酊大醉,意识渐渐模糊,可心底的疼痛却愈发清晰。
他想起当年筝儿在他身边的日子。
原以为她跟别人私奔了,他恨了她多年。
后来得知她死了,他痛彻心扉。
可如今,她活着,他高兴又痛苦。
痛苦心爱的她却成了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
他成了权倾朝野的燕王又如何?
他最爱的人,不在他身边,甚至不愿认他。
“呵呵……哈哈……”
赵暨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带着无尽的绝望与痛苦。
“筝儿……你好狠的心……”
他喝得越多,心里越痛,越痛,就越想喝。
到最后,他趴在榻上,吐得一塌糊涂,意识彻底沉沦。
他梦到,筝儿被白绫勒紧脖子,痛苦不已。
他梦到筝儿穿着火红嫁衣嫁给裴瑛。
他梦到,筝儿说死也不会回到他身变。
“筝儿!”他猛地惊醒,冷汗涔涔,喉咙干涩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