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说,她的确是爱上你了?”
沙托福尔仍在得意洋洋地吹口哨。
“她对你亲口说过了?”
“还用说吗?……我觉得这是明摆着的。”
“什么?……在这封信里?”
“毋庸置疑。”
这回倒是轮到佩兰吹口哨了。他吹的口哨和我叔叔托比那首著名的《小调》一样意味深长。
“怎么!”沙托福尔从佩兰手里一把抢过信,说道:“你没看见信里情意……对,情意绵绵吗?‘亲爱的先生’,你对这个称呼有什么感受?请你注意,在另外一封信里,她只礼貌地称呼我‘先生’。‘我对您将加倍感激’,这是无疑的。还有,你发现了吗?有一个字写了又擦掉,就是‘千’字。她想写‘千情万意’,但又不好意思。‘千番致意’吧,又觉得不够份量……这封信她肯定没写完……啊!我的老前辈,你想,像沙维尼夫人那样出身高贵的女人会像风流**那样轻易扎进晚辈的怀抱吗?……我告诉你,她这封信写得挺动人,只有瞎子或傻子才看不出其中的柔情蜜意。还有信末那几句埋怨,只因为我有一个星期四没去而已,难道你没觉出来吗?”
“可怜的小妞!”佩兰大声说道,“千万别迷恋这个男人,不然你很快就会后悔莫及了。”
沙托福尔并没有在意他朋友这几句过激的话,反而暗示地低声说:“亲爱的,你或许能够帮我一个大忙,你知道吗?”
“怎么?”
“在这件事情上,你务必帮帮我。我知道她丈夫对她很不好,这畜生简直在摧残她……你,佩兰,你是了解他的,请你告诉她的妻子说他是个粗暴的人,一个声名狼籍的家伙……”
“噢.!……”
“一个风流浪子换句话说,简直就是一个流氓!……这你是知道的。早在团队时就已经有好几个情妇;天哪,那都是些什么样的情妇啊!你把这一切都告诉他妻子。”
“唉,这该怎么说呢?人家毕竟是夫妻……”
“我的上帝!什么都是有办法说的!……尤其是要替我说几句好话,这是至关重要的!。”
“这倒比较好办。可是……”
“不那么好办,你听着:因为,若是我随你说,你肯定会把我捧上天,这反而无济于事……你告诉他,近来你发现,我愁眉不展,寝食难安,一天说不上一句话……”
“就这个!”佩兰纵声大笑起来,他的烟斗也随着笑声特别滑稽地晃动,“我永远不能当着沙维尼夫人的面说这个。你难道忘了吗?就在昨天晚上,弟兄们请咱们吃完饭,你差点儿要人抬着回来,真丢人!”
“不错,但不需对她说这个。能使她明白我爱着她就够了。那些炮制小说的人已经使女人们相信,一个男人要是能吃能喝,就不会闹相思病。”
“至于我,我可不知道有什么事能够使我神魂颠倒茶饭不思。”佩兰少校不无嘲讽地说。
“好吧,亲爱的佩兰,”沙托福尔边说边起身戴上帽子,同时整理了一下发卷,“就这样说定了,下星期四,我来接你。穿好皮鞋和长筒丝袜,全套礼服!别忘了狠说她丈夫的坏话,多说我的好话,拜托啦!”
说罢,他潇洒地甩着手杖走了,留下佩兰少校一个人在那里为刚收到的邀请伤脑筋,更为一定要穿长筒丝袜和全套礼服而大惑不解,并且心生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