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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3页)

为了煽炽他对自己的欲求,她使用了她所知道的全部诀窍,而现在她所知道的诀窍已经不少了。但是每次她都欲擒故纵,坚说自己是个贞洁的女人。所幸的是他从不曾对她暗示这套牢笼的手段就已算不得贞洁。有时他大吼起来,骂她是装腔作势的婊子,骂了几句就忿然而去,发誓今后再不要见到他。有时他却耐心地一味用韧劲,情急得只管哀求,但终于失败而去。不过每次去了总是回头的。

有一天晚上,他脸色苍黄,领结歪斜,颓然倒在椅子上,对琥珀质问道:“那么你究竟要求什么呢?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为了你已把心紧张得像提琴上的弦线一般了!”

她突然感觉到一种尖锐的舒松。事情终于到头了!刚才,她还感觉到疲倦而沮丧,已经打算不再装腔了,现在听见这话方才笑着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去理她的头发。

“你这态度是跟菲克说的话完全不同的。她今天刚告诉我说,你昨天晚上去看她,热情得一会儿都挡不开呢。”

他皱起眉毛,像个难为情的孩子。“菲克尽会瞎编。现在你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一直拒绝我?你究竟要我怎样?结婚吗?”她知道他怕她提出这个要求,又知道他跟其他所有年轻人没有两样,并不会热心于结婚,而且他就算相信,或者装作相信她是贵族出身,也决不会跟一个女戏子结婚。

“结婚!”她从镜子里瞠视着他,假装惊骇地重述他的话道,“那真叫人作呕!你想哪个头脑清醒的女人要结婚呢?”

“我看任何女人都想吧。”

“唔,但是她们一旦结过婚后,就不会再想结婚了!”她转过身,站在那里看着他,双手叉在腰上。

“我的天!那么你结过婚吗?”

“我当然没有结过婚!我可并不是瞎子。我也见过一两件事情的。就想想看吧,妻子是怎么样一个人?现在男人待妻子连一只狗都不如呢。他们以为做妻子的除了生孩子之外别无用处,再要么就是给他们的情人做做陪衬。妻子活该每年大肚皮,一切金钱好处却都归情人得去。叫我做人家的妻子吗?呸!我可不!即使给我一千镑我也不干!”

“哦!”他说,明显心里轻松了许多,“听你说来,你是一个高明的女子。可是你也不见得愿做别人的情人。而你一定不甘心做一辈子老处女吧?我看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何时说过要做老处女呀?若有一个我所喜欢的男人肯向我提出优裕的待遇,那我会给他面子,加以考虑的。”

他微笑起来。“好吧,那么——现在我们总算谈出一点头绪来了。那么你所谓优裕的待遇,到底是怎样的呢?”

她把一只手臂搭在背后炉台上,弯曲着一条腿,从她的缎子睡衣缝里露出雪白的膝踝,点着手指头一样样地计算着:“我要每年两百镑的固定零用钱。我要一所满意的房子,一个女佣人,一辆小巧精致的四轮车,当然要连马夫和跟车在内的,并且允许我继续演戏。”她不想脱离舞台,因为她是在那里遇见他的,希望也在那里遇见一个更重要的人。现在她已明白女人年轻美貌的价值,于是她就野心勃**来了。

“你把你的身价估得太高了。”

“是吗?”她浅淡地笑了笑,微微耸耸肩膀。“唔——你总该知道,身价估得太低无法挡开恶劣的伴儿。”

“如果要照你估的那个数目,我就希望你专属于我一人。”

为了要找一所她喜欢的房子,花了几天时间也没有找到。她一有闲暇,就雇了马车满城去乱找。但是最后她倒在青阳台公寓的三层楼上找到了三个房间,那地方就是德鲁雷胡同靠近时髦河滩的一段,租金很高,一年四十镑,但是莫上尉就把一年租金预付了。

这里的所有设备都非常时尚,把新时代轻松愉快讲究色彩的趣味反映出来。客厅里悬挂着翠绿的锦缎。胡桃木的桌椅都是法国式的,有的漆着金,跟她在普通旅馆里常见的那种笨重橡木器具完全不同。一张胡桃木的长榻上铺着绿缎镶金的厚垫,壁上装着好几个金灿灿的镜框。

餐室的墙壁上挂着中国的条屏,画的是绽放的兰菊,上面都簇拥着色彩鲜明的鸟和蝴蝶。椅子和凳子上面都结着厚厚的鲜绿色坐垫。卧室里的帷帘也是锦缎的,织的是金绿两色的图案。还有一面五扇的围屏,两扇红色,三扇绿色。椅垫都是红绿两色的条纹。

“哦!”琥珀看见了这几间房子就高兴得嚷起来,“谢谢你,伦什!我等不及了,马上要搬过来!”

“我也同样等不及。”他说,可是她马上对他努了努嘴,才回报了一个微笑。

“可是,伦什——你要记得你的话,你答应过能等的。”

“是是,我会等。可是看着上帝的份上——不要让我等得太久吧。”

她坚持要他预付全部的年金,他也只得依她了。她拿到钱之后,这才想起嘉爷告诉她的那个牛散达来,就去找到他,讲定六厘利息把钱存在那里。他们又在牛儿胡同找到一辆旧马车,车身虽然小,货色却很好,又是新漆过的。车身漆成黑色,车轮是红的,笼头缰辔也都是红的。他又买了四匹黑白两色的好马来拖它。马夫和跟车都给他们另起过名字,一个叫暴风,一个叫显芝,她给他们订做两套红色镶银边的制服来。

她从一个老太婆那里雇来了一个女佣,是斯戈洛奶奶荐给她的。那女孩子长着一张老实的脸,布满了白麻点,牙齿间有阔缝。她的名字本来叫森儿,琥珀听了不喜欢,因为她记起那个老实模样的诚儿,却会跟两个贼合谋偷盗她的钱呢。但她见了琥珀马上拼命地讨好,看见琥珀有不想用她的意思,就急成那么可怜的一副样子,琥珀因而雇用了她。

他们迁进新居的第一天晚上,是从附近的玫瑰酒家去叫菜来吃的,那菜非常精美,又开了一瓶香槟,但才喝了一杯,他就忍不住将她一把抱进卧室里了。当时他虽欲火如焚,他的举动却是温柔而细心,不但要取得快乐,并且也予人快乐。她从跟波卢分别一年半以来,直到现在方才感到完全无憾的满足,因为伦什跟波卢一样富有经验和精力,也一样能够控制能够体贴。

第二天下午,琥珀走进女子化妆室,只见里面嗡嗡嘤嘤仿佛一窝怒蜂,而居众人愤慨谈话中心的就是马菲克。琥珀马上明白她们已经听到她跟伦什的事了。当时大家都转过头来,将冷酷仇恨的眼光聚集在她身上,她却蹦蹦跳跳地走进里面去,装得若无其事地拉下她的手套。斯戈洛奶奶马上跨着八字步走到她面前,一个自觉满足的笑容展现在她老丑的脸上。

“真没想到呢,孙太太!”她开口了,那一口深沉粗糙的嗓音倒把满屋子的声音都盖掉了,“可是我听到你这么好运,真是开心极了呢!”说着她将身子扑近来,呼出一股浓烈的白兰地和烂菜叶气味,向琥珀胸口上点了一下,“那天你不是问我要一个女佣吗?我当时想道:‘哈哈!孙太太跟人同居了,我可以打赌的!’可是我发誓,我怎么也猜不到他会是莫上尉!”她眨了眨眼睛,又用手戳了戳,翘起个大拇指向背后的一群人指了指。

这时施奶奶已经接过琥珀的大衣、扇子和手笼,正在帮她脱衫子。“别说是你,我看这是谁都意想不到的。”琥珀低声说着,一连扬起一只眉毛向那群人瞥了一眼,才弯下身子去脱她的衬衫。

“嗨!你还没见着流鼻涕太太听到这个消息时的那张脸呢!”说着她张嘴大笑起来,露出一排脱掉牙齿的肉洞,又拍拍她的大腿,“真他妈的,我以为她要气炸肺了呢!”

琥珀笑起来,从鬓角里取下几个梳子,将头发抖了抖。她向菲克那边瞧过去。碰巧撞上菲克的视线。她们互相注视了一会儿,琥珀怀着满心的狂喜和侮慢,菲克是燃烧着愤怒了。菲克突地将头转开,举起右手让琥珀看一个挺得铁硬的中指。琥珀大声笑起来,捡起她扮莎士比亚悲剧中克雷奥巴特拉一角所用的一绺黑发,将它罩上她自己那浓密光泽缎子般的头发。

她很清楚,她是不适合扮演埃及王后一角的——这一角色还不如让马艾尼去演——但这是杰都蒙的主张,于是她戴上了黑色的假发,描长了黑眼圈,穿着一件金钱花纹没袖子的半截衫,只遮住前面的**,底下连着一条大红薄绸的短裙,其实也只是一种蔽膝,因而她的脊背、腰肢以及臀部、腿都是**的。平常看客对于台上女伶的**都已司空见惯,至于后腰臀部的**,却是难得看见,所以伦敦舞台每一本新戏上演,至多只能维持三四天,因为伦敦居民上戏院的毕竟只占得一小部分。现在琥珀演克雷奥巴特拉一角,却一个星期以来都天天满座,有的青年男子竟是连看四次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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