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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第2页)

有一天,伦迪跟鲍勃及小弟萨默尔站在楼梯脚,正见琥珀兴冲冲地跑上楼,头上颠着一头鬈发,一只手高高地撩起了长裙,以致露出那绿色丝袜的镶花金扣子,她就开口道:“那个女人啊!我看她不是好人呢!我包管她一定脸上搽粉的!”大家一直都拿这种说得出口的小事来指责她,不过各人心里都还有一套不便出口的话,只好心里有数罢了。

那个在葛雷氏旅馆里做学生的哈利,刚从外面蹦蹦跳跳跑进来,也站住了看琥珀的行动。他还不过二十岁,比伦迪、鲍勃都年轻得多,知道将来分家轮不到他多少,所以对于这件事情并不存什么偏见。在一班兄弟姐妹的心目中,都当他是在暗中爱慕这个晚娘,他却常常拿一种想入非非的话来替自己解嘲。

“依我看,她要是长得不那么令人惊艳,就不至于坏到这个地步了。伦迪,你看对不对?”他也插进来了。

伦迪瞪了她的兄弟一眼。“令人惊艳!像她这样涂脂抹粉,烫头发,贴面贴,镶扣衽,无所不为,也能算做美吗?”

哈利耸了耸肩膀,等琥珀的背影看不见了,就回过头来朝着他的姐姐。“那么有些女人也太可怜了,打扮再怎么也不中用——打扮打扮本来不是难事啊。”

“呸,哈利!你这种想头都是戏院里带来的呢!”

哈利红起脸来。“一点也不是,伦迪!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踏进过戏院。”

伦迪显出不信的神气,那两个兄弟都仰天大笑起来。哈利的脸涨得越发红,急忙掉转身子走开了。伦迪叹了一口气,又回到厨房去做她的活。原来琥珀自从进了门,并没有想接管家务,伦迪虽然盼着早些交给晚娘,老头却要她继续管下去,她也就无法推卸了。然而这一家人共有三十五个儿孙媳妇,一百五十几个佣人,掌管起来很不容易呢!

这时琥珀正在楼上穿大氅,戴上风兜,将一个黑丝绒面罩塞进她的手笼去。

“我告诉你吧,夫人。”拿尔一边帮她打扮,一边摇着她那一头红艳艳的头发对她说道,“你这样做实在愚蠢之极呢!”

“瞎扯,拿尔,”她一边说着,一边拉上一双直到肘膀子为止的绣花手套,“我这样打扮起来谁也认不出我的!”

“可是他们万一认出你来了呢,夫人,那你就完了——这又何苦来呢?”

琥珀皱了皱鼻头,在拿尔的脸上轻轻拍了拍。“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到交易所买东西去了。我要三点钟回来。”

她走出房门,从一道通后院的螺旋形楼梯下去,一辆庞大的马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急忙爬上车,车轮就隆隆地转动起来,出了院子进入长塔儿巷里去了。原来暴风和显芝两个她都仍旧用着,所以她不管到哪里去都能随心所欲。

最后他们停下了。她戴上面具跨下车,穿过大街转入一条弄里去,又穿过一个非常热闹的院子,就到了皇家剧场的后门了。她向四下里瞥了一眼,就悄悄地走进去,直到化妆室门口,一看还是跟往常一样,里面满是半**身体的女戏子和穿着时装戴着假发的花花公子们。

她在那门口站了一会儿,也没有人留意她,这时马菲克过来和她说话了。“你是谁,夫人?”

琥珀发出一声得意的大笑,马上揭开面罩和风兜。那些女人都惊异地尖叫起来,斯戈洛奶奶连忙迈着八字步前去和她打招呼,顿时红起她那老丑脸大大咧开嘴,琥珀也连忙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我的天,孙太太!你去哪里了呀?你们瞧!”她挺着脖子叫起来,“我说她是会回来的不是!”

“是啊,我回来了!这里一个基尼阿拿去喝酒,你这老酒鬼——也够你一个星期好醉了。”

说着她走进屋里,马上就被许多女人包围起来,都争着和她亲嘴,问她许多话,那些花花公子也围上来,都说他们非常想念她。当她告诉大家说已跟一个富有的老商人结了婚——她不肯泄漏他的名字——大家就都深深地受了感动。那些男戏子听见她来了,也都走过来看她,各人要求跟她亲个吻,等见她那一身装饰,就问她若怀了孕,究竟有多少遗产可分。

琥珀跟他们分别四个多月了,直到现在才得满心畅快一下子。因她在威家,时时刻刻都得战战兢兢的,惟恐自己有非礼的言行。尤其使她难堪的,就是她常常心里痒巴巴,要突然甩脱那种和蔼天真的态度,尽情地浪他一番,可是对一个仆人抛媚眼,会使大家都大惊失色。

她突然看见一张脸不觉大惊失色,急忙戴上了面罩,拉上了风兜,跟大家匆匆告别。原来她一眼看过那边,只见站在那里跟一个新来的女戏子聊天的却是威哈利。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就走上那个灯光暗淡的走廊了,但走不到几步,就听见背后有脚步声。

“对不起,夫人——”

琥珀紧张跳起来,不觉站住不动了,但是只停了一刹那,就继续向前走去。

“我不认识你呢,先生!”她装起一种尖音来喝叱。

“我是威哈利,你呢——”

“米艾尼太太,先生,到这里来旅行的!”

“对不起,夫人——”

琥珀看他站住不走了,才松过一口气来,当走出了走廊,回过头去看了看,就已看见他的影子。可是她并不去上马车,却从旁边走过去,悄悄对暴风说道:“到花柱儿转角去接我吧。”

回家之后,她就一直待在自己房间里,心中惴惴不安。等等老头,老是不来,她就来来回回不停地踱步,又频频到窗口窥探,扭着手屡次问拿尔什么缘故。拿尔虽然不说她早已料知如此,神色之间却有这种意思了。

直至晚上,老头终于进房来了,却跟往常一样,对她笑了一笑,亲了吻。那时琥珀身上只穿着件浴衣,便撒起娇来,将头倒在老头儿胸口。

“哦,萨默尔!你到哪里去了,回来这么晚——真把我急死了呢!”

老头堆下笑来,回过头看看拿尔不在看他们,伸进一只手到她的浴衣里去。“哦,对不起,心肝儿,一个朋友从城外来找我有事情,不想一谈就谈晚了——”说着他又弯下腰和她再亲了个吻,她就趁机给拿尔做了个手势,叫她出房去。

开始,她本打算那天晚上留在房里不下去吃晚饭的,但后来想想觉得不安。如果哈利刚才已经认出她,今天不说明天还是要说的,她总不能在房间里躲一辈子呀。

可是那一顿晚饭也一切如常,饭后还是照例都到一间小客厅里去一两个小时方才睡觉。在客厅里的时候,琥珀又想要假装头痛把老头拉了上楼,但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想哈利如果疑心她,然而她坐在那里若无其事,那么他可能就会觉得自己错疑的。

伦迪同苏珊、斐拉德斐、卡斯丽,都坐在火炉前面,一边静静聊天一边刺绣。几个较小的孩子在捉迷藏,老头跟十二岁的梅戈已经一连下了好几个晚上的棋,现在又同他下起来了,哈利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旁边看。几个年纪较大的哥哥衔着烟斗,在那里谈论生意经和国家大事。琥珀这时才觉得有点舒适,就坐在一张椅子上跟切米蒙谈起话来,她是威家儿女当中最好看的一个。

切米蒙才十五岁,是琥珀进门以来惟一结交成功的朋友,而她对琥珀也确是推诚爱慕的,因为这孩子未谙世故,对于父亲最近的结婚并不觉得有怎样的意义,只不过当他带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到家里来养活罢了,而这女人的相貌衣着、举动又正合乎她的口味。她见自己的哥哥姐妹们对这位长辈怀着这般的仇恨,想不明白,并且常常把他们背后议论琥珀的话传到琥珀耳朵来。有一次她告诉琥珀,伦迪听到她在父亲病中曾竭诚看护他,就说她为了要讨好父亲,特地设计了一场病。琥珀听了这自然觉得很不安,但切米蒙又说她大哥立即就警告伦迪,叫她不要因为自己心里怀恨说出这样过火的话来,琥珀听见了这才放心了些。据说当时大哥曾对伦迪说,那个女人原也有可疑之处,但总不至坏到这等地步。

琥珀平常对于女孩子,只要她年纪还轻,或者相貌不很好,不足来跟自己竞争的,就能跟她处得很好,所以现在对切米蒙就竭力拉拢了。她觉得切米蒙很天真,对自己推诚置腹,而且嘴又非常快,尽能利用她去刺探别人的话,又因在家里长日无聊,也能靠她解闷。此外她还有一种恶毒的用意,就是故意要使伦迪难堪,因为伦迪曾经多次警告切米蒙,叫她不要亲近琥珀,但她现在已经不是一家之主了,切米蒙也是执拗的,就跟较起劲来——你这么说我偏不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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