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谁甘愿忍受尘世的鞭刑与嘲弄,
受权势者欺压,对傲慢者俯首听命,
忍受爱情被践踏的痛苦,法律的推搪,
官吏的残暴,还要忍气吞声受小人的欺凌,
只要他敢举起锋利的匕首引颈自刎,
就能了却这苦不堪言的残生?
啊,女神哪,在你祈祷之时,
千万不要忘记替我忏悔我的罪行。”81
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头无力地垂向桌子。他开始语无伦次了。
“再过一个月!”忽地他重新又打起精神念道:
“就这么短短的一个月前,
她哭得死去活来,泪人一样,
就连给我那可怜的父亲送葬之时,
穿的那双鞋依然闪光发亮,
啊,上帝呀!就是一只无理性的牲畜,
也不会这样快就忘记了哀伤……”
这个时候,他把那杯香槟酒举到了唇边,但是他没有喝,而是接着念道:
“为了赫古芭?只为赫古芭?
那么赫古芭和他有何相干?
或者他与赫古芭又有什么关系?
他却要为赫古芭哭地嚎天!
但是我,成天只知垂头丧气,
活像个愁眉苦脸的傻瓜笨蛋。
我是个懦夫吗?谁说我是恶棍?
谁曾当面斥责过我说我撒谎欺骗?
妈的!我活该挨骂,自作自受,
因为我是胆小如鼠的无能之辈,
只知逆来顺受的蠢货笨蛋!”82
卡拉塔耶夫的酒杯从手中滑落到地上,他拼命地揪扯着自己的头发。仿佛伤透了心。
“唉,算了,”最后他说道,“何必旧事重提呢?难道不是吗?”他自嘲的笑道,“来,为您的健康干杯!”
“您打算长住在这里?”我问他。
“我肯定会死在莫斯科!”他语气十分坚定的说到。
“卡拉塔耶夫!”有人在隔壁房间叫他,“卡拉塔耶夫,快到我这来,我最亲爱的人啊!”
“有人在喊我呢,”他说着费力的起身来去,“再见吧!改日再聊,欢迎光临寒舍。”
但是因为突**况,翌日我必须离开莫斯科,也就再没有和彼得·彼得洛维奇·卡拉塔耶夫见面了。
184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