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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彼得洛维奇卡拉塔耶夫(第5页)

约会

金秋九月,天气送爽,我在白桦林中席地而坐。细雨霏霏,秋雨连绵。透过树梢太阳也星星点点地透射出温暖的光芒。天气忽晴忽隐。天空中会常常地飘**着轻柔舒卷的白云,云朵飘过之后,你就会看见蔚蓝色的晴空。天蓝似水静候。我悠闲地坐在那儿,举目四眺视野很是广阔,侧耳倾听树叶在我头上的低声地絮语。听着树叶发出的声响便可以推断出一年四季。这不像春天生机蓬勃时树木展枝吐叶的欢闹声,也不同于夏天浓密的林间新鲜叶子们轻柔的私语声,也不是深秋来到的令人战栗的呼啸声。此时发出的这种声音,是那样隐约可闻而又分辨不清,催人入眠。

片刻轻风曼舞,枝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雨点凭木,在阳光下奕奕闪光仿佛是一粒粒的珍珠,片刻又像披上了雾裳一般。沐浴着细雨的树林不断变换着自己的景色。有时日光明媚,林中的一切仿佛都绽放了笑容,那些稀疏的白桦树的细干发出绸缎般柔润的白光,那一片片落在地上的小树叶刹那间变得金黄耀眼。那些高高大大而茂盛的啮齿类植物,譬如伸展着的宽大的长茎,像是熟葡萄一样,紫色的茎蔓在阳光下闪耀着玛瑙一样的光泽,蔓藤参差交错,目不暇接。周围的一切,淡青还蓝。奢华尽去,白桦失去了光泽又变回到原初的白。那白色,就如同刚刚飘落下来还未见到阳光的雪花一样,无瑕纯净,摄人心魂。毛毛细雨像是有意捉弄人一样,静悄悄地飘洒下来,在树林中发出轻柔的淅沥声。白桦树的新鲜叶子尽管不再焕发出金色光泽,但是它们不好不多全部都呈现出浅绿色。除了远处某些地方立着那么一棵孤零零的小白桦,红色或金色的新鲜叶子。细心看去,当灿烂的阳光一下子照射到这些刚沐浴过晶莹雨水的浓密的新鲜叶子时,那棵小小的白桦树显得是那样的光彩夺目。此时,万籁俱寂。鸟儿们都躲进巢里,默默地等待着雨过天晴。树林中只有一向不安份的山雀偶尔放开铜铃般的歌喉,鸣啭几声,像在嘲笑那些不出声的同伴。

但是总的来说,我仍然不十分喜爱白杨林,所以从不在白杨林中歇息,而选择白桦林作为我的歇息地。我想像着在一株枝条浓密而低矮的小白桦树下避雨该有多惬意呀!我悠闲地观赏了片刻四周的景色,便逐渐地地进入了梦乡。这种安适而又甜美的梦境,只有猎人才能享受得到。不知睡了多久,当我睁开双目时,整片树林光华璀璨,树叶在澄澈的蓝天中让人高兴地喧闹着,这一切真是令人心旷神怡!云朵被逐渐地强劲的风吹散了,消失无踪。碧空如洗,空气中**漾着一种怡人的清爽气息,让人感觉神清气爽,精神矍铄——这就是秋天常有的景色。连绵细雨之后,寂静的山林会给你一个晴朗温馨的夜晚。

在我正想站起来抖擞一下精神,再去碰碰运气时,突然看见一个静止的人影。定睛细看,原来是一个年轻的村姑。她坐在离我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垂着头,满腹心事地在沉思。她的双手放在膝上,一只手半握着的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正随着她呼吸的频率一点点地从花格子裙裾上滑落。她身着一件雪白的领口和袖口都系得很整齐衬衣,衬衣的皱褶紧裹着她丰满的腰身,她圆润的脖子上垂挂着由大颗黄珍珠串成的项链,项链绕了两圈坠饰在胸前。她的模样很是俊俏,有一头浓密好看的浅色金发,一条细长的红发带将那柔顺的金发束成两个整齐的半圆形,发带扎得很靠下,把那象牙一样白皙的前额差不多全遮住了,她脸庞的其他部分稍微呈暗金黄色,可能是太阳晒的吧,但也只有皮肤细嫩的人才会被晒出这种颜色。我没看清她的双眸,因为她一直不曾抬头。她有着高高细细的双眉和十分讨人喜爱的很长的睫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的面颊上有流泪的痕迹,在阳光的照射下十分明白。除了鼻子稍微显大了一点,她的整张脸都长得很秀美。只是这无伤大雅。我特别关注她面部的表情,她是那样的憨厚温柔,忧伤中不乏优雅,看她的神色似乎对自己的忧愁充满了天真稚气的困惑。

突然树林里又传来了响声,她的精神为之振奋。响声接着传来,而且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变成坚实而急促的脚步声了。她立刻挺直了胸脯,但随即又显出一副怯懦的神情。她专注的目光中带着颤动,流露出无比期待的神情。她专心致志的看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这时一个男人的身影从密林中显露出来。村姑凝神地注视了片刻,那张苍白的面颊上立刻飞起了红晕,双唇立刻绽放出幸福的微大笑。她本想立刻站起来,但又立刻把头低下,脸上的红晕也消失不见了,显得紧张而慌乱。直到那个男人走到她面前收住脚步,她才又抬起眼睛,用恳求的目光望着他。

我充满好奇,静悄悄地把这个男人打量了一番。说实话,我对这个人并没有产生什么好感。他的仪态衣着表明他只是一个大地主雇用的一个年轻侍仆或亲信。他那身儿穿着给人一种追求时髦且轻狂放浪的坏印象。他身上穿着一件古铜色的短大衣,可能是主子的或赏给他的。纽扣一直系到下巴颏,他戴着一条两头却是雪青色的粉红色的领带,头上扣着一顶黑色丝绒帽,还镶着金边。他压得很低的帽子把眉毛都盖住了。他那白衬衫的圆领浆得硬硬的,支着他的两只耳朵,还紧紧地夹着他的腮帮子,他双手盖着浆硬了的袖口,只露出红润的戴着两枚戒指的手指头,一枚金一枚银,上面还镶着勿忘我草形状的绿松石。那张脸长得倒是很红润光鲜,但是不知怎的却给人一种卑鄙无耻的感觉。这种脸男人看了便会反感,而女人一见却会着迷。很显然,他正竭力使他那副粗俗的蠢相表现出一种鄙视、厌烦和倦怠。他那对乳灰色的小眼睛一直眯着,一边紧锁着眉头一边撇着嘴,做作地打着呵欠,有意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他潇洒不上来,片刻伸手抚弄一下自以为卷曲得很好看的火红色的鬓角,片刻又捻一捻厚嘴唇上的黄色胡须——总之,他表现出的尽是一副拙劣得令人作呕的丑态。

“怎么,”他心不在焉地开了腔,眼睛仍旧望着别处,还摇晃着双腿打着呵欠说,“你在这儿等了很久了?”

村姑没有立刻答话,过了片刻才说,“是的,维克多·亚历山大雷奇。”她用低得差不多让人听不到的声音答道。

“噢!”他摘下帽子,十分傲慢地用手抚弄两下差不多从眉毛边上就开始生长的浓密卷头发,神气十足地看了一下周围,小心翼翼地把帽子盖在他那宝贝脑袋瓜子上,“我把这事儿给忘了。你看,天一直在下雨!”他又打了个呵欠,“事情多得要命,我这么忙,搞不好又要挨主人骂了。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了。”

“明天就走?”村姑惊慌地问道,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明天就走。哎,得了得了,别哭了,”他看到她全身颤抖地把头低下,就立刻恼怒地吼道,“阿库丽娜,别哭了,行吗?我最烦的就是你这一套!”他皱起他那圆鼻头又说,“你再哭,我立刻就走!你真蠢,哭什么!”

“好,我不哭,不哭了。”阿库丽娜赶紧说着,拼命把泪水擦干忍住,“真的吗,明天就动身吗?”她停了片刻又当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和您见面呢,维克多·亚历山大雷奇?”

“后会有期。或许就是明年,反正会再见面的。老爷可能要去彼得堡任职。”他带着重重的鼻音满不在乎地答道,“我们可能还要去国外一趟。”

“那您肯定会把我给忘的,维克多·亚历山大雷奇。”阿库丽娜伤心地说着,眼泪就要下来的。

“不会忘记你的,怎么会呢。以后我不在你得学着机灵点儿,要听你爸爸的话。我不会把你忘了的,绝对不会,相信我。”他接着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

“你一定别把我给忘了啊,维克多·亚历山大雷奇!”她又重复地近乎哀求他说,“我非常非常地爱您,我的一切都是您的!维克多·亚历山大雷奇,您刚才说我要听我爸爸的话,可我怎么做才是听他的话呀?”

“什么?”他把两手垫在后脑勺下,仰面躺在地上。他那副不耐烦的样子,使得他的问话仿佛是从胃里冒出来的。

“该怎么听呢,维克多·亚历山大雷奇?您又不是不明白……”她又不说话了。

维克多一直摆弄着表链子,过了好久,他终于开口了:“阿库丽娜,你很聪明,所以就不要说傻话了。我也是为你好,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用心吗?当然了,可以说,你都不是一个乡下人。你妈妈也并不总是个乡下人的样子。只是你没有念过书,所以不论别人怎么说你,你都应听话。”

“哎,别乱说,我最亲爱的!有什么可怕的呢?你手上的是什么?”他靠近了一点看了看,问道,“是花吗?”

“是。”阿库丽娜无力地说道,“这是我亲自摘的艾菊。”她稍微打起精神说,“牛犊吃最好了。还有,这种花也叫鬼针草,能治瘰疬腺病呢。还有您看,这种花多美啊,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花呢。这枝是勿忘我,还有香堇菜……这些花都是我专门采来要送给您的。”

她一边说一边从黄色的艾菊下面拿出一小束捆好的浅蓝色矢车菊,“您要吗?喜欢吗?”她满脸红晕,透露着激动的心情,热切期待着维克多的反应。

维克多却爱理不理地伸手把花接过来,不以为然地闻了闻,然后随意地转动着花束,又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傲慢地望着天空。阿库丽娜认真地望着他,她那哀伤的目光中饱含着温柔、顺从、倾慕和不尽的爱恋。她爱他,但她满腔的委屈又不敢哭诉出来。她想和他依依惜别,又想和他最后一次分享她的爱恋。然而维克多却像土耳其苏丹一样趾高气昂地躺在那儿,摆出一副宽容忍让且屈身低就的姿态来接受她的倾慕。说老实话,我看到他这样的行为和那副令人作呕的表情,十分的愤怒,特别是他那胖脸上显出的装模作样的神态没有一点真情可言!最气愤的是他有意表现出的那种鄙视和冷淡的丑态,那种自我陶醉狂傲自负的样子。

然而此时此刻阿库丽娜表现得真诚痴情,她百般信任地把整个心都奉献给了他,恋恋不舍地期求得到他的体贴和怜爱。但是他呢?他随意地把矢车菊丢掷在草地上,从大衣的兜里掏一个镶铜边的圆玻璃片,想放在一只眼睛前,但是不管他怎么摆弄,不管他是皱眉、鼓腮、还是挤眼、挺鼻子,那个镜片就是放不上去。费了半天劲,那个玻璃片还是滑落下来,掉在他的手里。

“什么东西啊?”阿库丽娜忍不住充满好奇地问。

“这是单片眼镜。”

“干什么用的?”

“看东西的,戴上能看得更清楚。”

“我想看看。”阿库丽娜胆怯地恳求他。

维克多又不耐烦地皱皱眉,可还是递给了她。

“别打碎了,当心点。”他又加了一句。

“放心好了,不会打碎的。”她怯生生地把玻璃片扣到一只眼睛上,“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到呀?”她天真地说道。

“你得把一只眼睛闭起来才行。”他鄙视地说道。

阿库丽娜把扣着玻璃片的那只眼睛闭了起来。

“不是那只!真笨!是另一只眼睛!”他大声地叫着,没等她再试一下,就把单片眼镜夺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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