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嵌着一面巴掌大的方形镜子。
他走到镜子前低头看。
镜子里没有他的脸。
一扇木门,棕色的,黄铜门把手磨得发亮。
他见过这扇门。
苍明站在门外,想推开,推不开。
他握住黄铜把手,凉的。
拧了一下,门开了。
门后面是另一个人的梦。
他走进去。
封染墨落在一片麦田里。
麦子金黄,穗子沉甸甸地垂着头。
风从麦田那一头吹过来,麦浪一层层翻滚。
天空是蓝色的,有几朵白云。
他站在田埂上,黑色风衣在风里轻轻摆动。
这是死人的梦。
只有死人的梦才完整。
活人的梦是碎的,拼不拢。
麦田尽头站着一个人。
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灰色短发,很短。
那个人转过身,脸是模糊的。
封染墨认出了他。
赵刚。
死在深渊剧场舞台边缘,趴在幕布旁边,手指抓着幕布。
嘴唇在动,说“信送到了”。
封染墨记得每一个细节。
后背中弹,血把灰色卫衣染成黑色。
爬到幕布旁边,手指够到边缘,抓不住了。
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不是他。
现在赵刚站在麦田里,白色衬衫,脸上没有伤痕。
他看着封染墨,笑了。
“你来了。”
“我一直在等你。信送到了。雷昂说你一定会来的。”
封染墨走下田埂,踩进麦田。
麦秆在脚边折断,咔嚓作响。
他走到赵刚面前。
近到能看见他白衬衫领口内侧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