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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虎啸山与余小叶（第3页）

转眼到了腊月。年终岁尾，是谋划新年工作的关键时期，虎跑川一连几天都将自己关在屋里，一边思考，一边做着新的规划，他打算再建一个厂子交给余小叶经营。这天下午，虎跑川正在写规划，虎啸山敲门走了进来。说实话，虎跑川并不喜欢自己这个冒冒失失的儿子，甚至有些厌恶。几个儿子，一个个好学上进，啸森和啸野都考了很好的大学，啸林虽说考的是个中专，但那是初中毕业就考上的，在双龙是独一份的荣誉，只有虎啸山靠调剂才录取了一个二类大学，半途还因与人打架被除了名。如果说这些都还有情可原，不吭一声就与大自己四岁的余小叶来了个先斩后奏，着实令人生气，好在余小叶的确是个好姑娘，才让人心里稍稍好受一点。但通过这次办厂，虎跑川发现了虎啸山身上其他几个儿子没有的东西，具体是啥，还拿不准确。虎跑川见是虎啸山，问，有事吗？虎啸山说，有些想法，一直想跟爹交换一下，厂里放了假，今儿有了空闲，就过来跟爹聊一聊。

虎跑川放下手头活，抓起办公桌上的香烟和火机走了出来，招呼虎啸山与自己斜对面在沙发上坐下来，说，我正在做明年企业的发展计划，打算做好了召集大家讨论一下，你有什么想法正好可以先写进去。

虎啸山说，俗话说，船大抗风浪，船小好调头。我们的几个企业个头小，调头容易，可现在不需要做产业调整，需要的是如何在市场经济的大风大浪中稳健地扬帆前行而不被大船撞沉，这就需要我们向集团化发展。

虎啸山说到这儿，停下来看了看爹。虎跑川说，你继续说。

虎啸山说，我们山里人的观念是小日子好过，所以家庭一大，就分家单过，这样有利于过好日子。企业发展初期，跟过日子一样，分开了，各操各的心，有利于发展，但发展到一定程度，必须走集团化发展道路，这样企业才有竞争力。谁都知道，一个大人跟一个小孩打架，大人很容易就能将小孩打败，就拿我们虎家的企业跟余小果的企业打个比方，如果我们想挤垮它，可以说是很容易的，即使不挤它，它也很难与我们抗衡。所以，我们现在应该组建集团企业。

虎跑川问，你有没有具体的方案？

虎啸山没有直接回答，却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沓纸来双手递给父亲，说，我不一一说了，回头你再细看。

虎跑川问，你还有其他想法，只管说。

虎啸山说，古语说得好，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几个弟弟都回来了，你能不能跟我妈和段姨商量商量，允许他们回来，共同把企业做大做强。

虎跑川问，他们是不是跟你透露了想回来的意思？

虎啸山没有正面回答父亲，却说，我认为，他们三个所学的专业都是我们企业发展所需要的，特别是啸野学的，对我们发展汽车配件产业作用非常大。汽车产业是朝阳产业，未来十年必然会有突飞猛进地发展，我们应抓住这个机遇，加快发展。诗吟学的会计学，到哪儿都是干会计，与其给别人干，不如回来给自己干，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企业要集团化发展，离不开诗吟这样的人才。

日月如梭，不知不觉诗吟上大学了。虎啸山不提起，虎跑川还一直认为龙诗吟还小着，还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哩！啸野和震云马上就要毕业了，虎跑川不忍心让他们回来，可企业确实需要人才，没有人才，企业想长足发展是不可能的，这些年他已经深切地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陆续招了几名大专生，他不是不想招大学本科生，是人家一听说是私营企业，又是在伏牛山腹地的双龙镇上，一个个都摇了头。这些年，如果不是虎啸森的导师莫教授鼎力相助，虎跑川都不知道企业能否支撑到现在，至少说，企业开发不出那么多新的产品。现在的市场不说瞬息万变，那也是千变万化，没有质量过硬的新产品，很难适应，不适应就会落伍，落伍就会被淘汰，这是谁也没有办法的，市场就是这么无情，不看僧面，也不看佛面，只看产品！

虎跑川说，这个问题容我想想再说，还有别的想法吗？

虎啸山说，爹应该去南方考察一番，特别是深圳，这些年发展非常快，它的变化可以说日新月异，尤其是这几年，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虎跑川知道深圳，电视上有许多相关报道，它原来就是一个小渔村，比双龙好不到哪儿，至少说不如现在的双龙。被划了特区后，就不一样了，全国各地的能人都涌了过去。人才济济的地方能不发展吗？又有那么好的政策，想不发展都难。前几年，一个老人又在那里谈了一番话，发展更快了，虎跑川早想过去看看，可一直脱不开身，经儿子这么一提，便有些迫不及待了，说，过了年，工作一安排，我就动身去南方，跑上个半个月，好好开开眼界。

由于谈得投入，外面天黑了下来，俩人也没有觉察，直到龙诗音找到办公室叫虎跑川回去吃饭，才意欲未了地走出办公室。

分家后，虎跑川跟虎跑村换了房，自己搬到了虎跑村位于集镇边缘的房子里，这样便于工作，又减少了不必要的干扰。出了办公室，就与虎啸山分开走了。龙诗吟打着手灯走在前面，虎跑川紧跟其后。龙诗吟说，爹，你跟我三哥说啥呢，饭都忘了回家吃？

虎跑川说，商量一下明年的一些事情，你问这个干啥？

龙诗吟说，我一个学生娃，能干啥，就是随便一问。

虎跑川说，是不是跟你三哥说了啥，现在来套爹话的？

龙诗吟说，三哥又说我坏话了吧，看我咋收拾他！

虎跑川说，露馅了吧？

龙诗吟说，爹不会跟我妈一样是个老古董吧？

虎跑川说，我比你妈还老，你说能不是古董吗？

龙诗吟说，完了，完了，应了我三哥的话了，我的革命热情将被扼杀在摇篮之中喽——！

两人沉默了一阵，虎跑川突然问，五个哥哥，你喜欢哪个？

龙诗吟不加思索地说，啸野，我喜欢啸野哥哥，但崇拜啸山哥哥，敢作敢为，又有头脑，是条汉子！

虎跑川问，为啥会是这样？

龙诗吟调皮地说，这是秘密，我不告诉你！

两人说着说着就到了家。段彩芹见二人进了门，迅速把饭菜端上桌，然后冲着里屋喊，别看了，出来吃饭。过了一会儿，龙震云一边走一边擦着眼镜从里屋出来。龙震云正在准备读研，放假回来，哪儿也不去，整天关在屋里看书，啥时候不喊他吃饭，就看到啥时候。龙震云挤蒙着眼看了一下桌上的饭菜，然后把眼镜一戴，说，哇，这么多好吃的。伸手就要去捏，段彩芹将手打开说，还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呀，伸手就捏！虎跑川说，在爹妈面前，他们永远都是一个娃子，捏根菜有啥，又没有外人。段彩芹嗔怪说，没看你都把他俩幸成啥样子了，还在幸，小心老了被撂墙头上。龙诗吟说，打啥嘴官司，还不饿吗，快开吃吧！几个人刚要吃，龙震云说，爹，咱俩喝点酒吧？虎跑川看了一眼段彩芹，说，快去拿！龙震云小跑着去了厢屋，很快又跑出来，一手攥着酒瓶，一手捏着两个玻璃杯，往桌子上一放，麻利地拧开酒瓶，咕咕咚咚，咕咕咚咚，倒了两个半杯，端一杯给了虎跑川，然后端起另一杯，碰一下说，爹，敬你一个！

半杯酒下肚，龙震云说，妈，你也看了，我很努力在考研，但考研毕竟不是高考，考上的机会很小，如果，我说如果我没考上，我可以回双龙工作吗？

段彩芹说，即使考不上，你见几个大学毕业生到县一级工作，何况双龙是乡镇，我一百个不同意，这事没得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