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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虎啸山与余小叶（第4页）

龙震云祈求一般看向虎跑川。虎跑川夹起一块肉，放到段彩芹的碗里说，你妈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你和诗吟都应该在外面好好发展，一个也不要惦记着回双龙！

龙诗吟一听，嗔怪说，你们说龙震云就说龙震云，扯本小姐干嘛！

段彩芹正色道，你俩没一个省油灯，都趁早打消回来的念头！

这顿饭后，虎跑川认识到虎啸山的建议不是突然心血**，也不是空穴来风。儿大不由娘，他们有他们的人生选择，是在外发展，还是回来参与企业管理，都无可厚非。山中的老虎之所以是林中之王，是因为他们选择在山林里，如果你要它生活在都市，它只能生活在动物园栅栏围定的假山上，或被囚禁在马戏团的铁笼子里，即使出来，也只是驯兽师皮鞭下的一只玩偶，绵阳一样驯服温顺，绝不会再有一个王者的风范。最终，虎跑川按照虎啸山的想法重新调整了工作计划，独独没有采纳那条建议，他不想在过年这样欢乐幸福的时刻去触碰付彩琴和段彩芹的底线。

六十六

虎跑川没有为采纳虎啸山的建议，却为虎啸山做了一件令虎啸山都感动的事。

伏牛山的习俗，正月初二做姑爷的要携家带口去给岳父岳母拜年。虎啸山与余根旺的关系僵着，一个不认姑爷，一个不尿岳丈，见面形同路人，还不如路人，路人可能会打一个招呼，他们不会，不仅不会，心里还在顶着牛，两个健壮的牯子，顶得两眼发红，要滴血一样恐怖。虎跑川想把这一对牯子拉开，不光是拉开，还要让它们友好，亲和。

机会总是青睐虎跑川。虎跑川正琢磨如何去做的时候，余小果的企业出了状况。企业早放假了，还能出啥状况呢？余小果的企业偏偏就出了，而且出在腊月二十八。工人们几个月没有拿到工资了，放假的时候，余小果给大家发了两个月，说是年前货款回收了再给大家发。大家就在家里等，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余小果有动静，等着发钱过年哩！急了，大家到厂里讨要，余小果没钱，四处躲着，更急了，有人一声吆喝，大家便去了县成，把政府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现在香港回归进入倒计时，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工作，柳县长一听是饶云奇内弟厂里的工人，把饶云奇叫过去一顿臭骂。饶云奇就打电话给余根旺，要他们火速赶到县政府将人接回双龙。余根旺和余小果不敢怠慢，即刻赶到，好话说了一箩筐，就差没给人下跪了，但大家像是铁了心，不见票子不抬腿，宁愿把县政府大门口冰冷的水泥路面暖热，也不去坐余小果准备的面包车。

这边无计可施，那边饶云奇又催得火起。

西北风呼呼地刮着，刺骨的冷，政府门口的溜街风更是了得，像有无数只冰凉的手从领口袖口伸进来，**一样肆无忌惮地抚摸着人们的每一村肌肤，摸得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上下牙失控地打着群架。余小果与余根旺父子站在刺骨的冷风里哭的心情都有了，跳楼的念头都有了，依然没有办法，依然没有效果。就在这个时候，一辆桑塔纳轿车从远处驶过来，稳稳地停在了政府门口，很快走下三个男人。人们看时，竟是虎跑川和虎啸林、虎啸山父子三人。

虎跑川往坐在地上的人群走了几步，大声说，大家听我说，我是余主任的亲家虎跑川，后面的两个是我的两个儿子，也是余小果的两个姐夫，余小果欠的工钱，我们今天替他发给大家。虎跑川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晃了晃手中的提包说，这是我们三个厂凑的三十万，如果不够，我可以让会计再去取，现在，想领到工钱的，上车回双龙，下车就发钱，想把事情闹大的，继续在这儿坐，我们谁也不会干涉。

人群一下子静了下来，良久，不知谁说了一句，哪个龟孙才喜欢在这儿暖水泥！话音刚落，人们呼啦一下都站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冲向余小果的面包车。

余根旺压根没想到虎跑川会在这个时候为自己解围，眼前这一切简直就跟做梦一样，不真实。

虎跑川一直想缓和一下两个儿子与岳丈的关系，可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个机会。中午的时候，虎跑川得知了余小果厂子遇到麻烦的事，便觉得是个机会。吃午饭时，虎跑川给段彩芹夹了一块肉问，家里还有多少钱？

段彩芹问，你突然问这个干吗？

虎跑川说，我有一点急用，越多越好。

段彩芹说，还有三十万现金，是发奖金剩下的，我怕年跟钱难取，就一直在家放着，再有就是咱准备过年用的两万多块钱。

虎跑川说，你把三十万先给我应应急。

段彩芹问，你要这么多钱干吗，不会是去送礼吧？

虎跑川把余小果的事情说了说，最后说，工人们现在正围着县政府咧，我得去给他们就个急！

段彩芹说，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何苦哩！

虎跑川说，我想着俩娃哩，这是一个机会，说不定关系就此和好了呢！

段彩芹说，这么说，我支持你，现在就给你拿钱去。

虎跑川说，吃饭，急啥哩！

段彩芹说，我急啥？还不是想让你早去早完事，早跟亲家和好。

虎跑川说，现在还不是火候，我要到半下午再去。

虎跑川果真等到半下午才走，刚上车，又觉得应该让两个儿子跟上，便人司机绕道接上了虎啸林和虎啸山。

看着最后一个工人挤上了车，余小果才灵性过来，猛跑到虎跑川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说，谢谢虎叔！又跑过去抱了抱虎啸林说，谢谢虎大哥！不！谢谢四姐夫！最后走到虎啸山跟前，却迟疑了。虎啸山知道余小果怯自己，便哈哈一笑说，咋了，我不是你姐夫吗？余小果脸一红，急忙说，是，是，是，谢谢二姐夫！虎啸山说，不抱一个？余小果这才缓缓地走上去与虎啸山拥抱在一起。

余小果催促父亲上车的时候，余根旺才灵性过来，涨红着脸对虎跑川说，谢谢亲家！回去我请客！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县政府，驶离县城，在通往双龙的盘山公路上缓缓地行进着，洒下一路欢快的说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