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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第3页）

王文瑞把妻子拉到沙发上坐下，说：“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就怕你不同意。”

“你怎知道我不同意呢？说来听听。”

“当年为了筹款跟你结婚，我损害了国家利益，虽住着豪宅，伴着娇妻，但心中极度不安。在宋院长为我举办的酒会上，各国驻沪领事、银行界巨头，都对咱西班牙风格的花园洋房赞不绝口。美国花旗银行、英国汇丰银行、俄国道胜银行、法国东方汇理银行等总裁，俱向我表示了强烈的购买愿望，价钱一个比一个出得高。我……”

“别说了，虽然这是咱俩的爱巢，是我的乐园我的梦。但现在国势危急，咱也不能置之度外。不如把园宅高价出售，咱用这笔巨款筹建一所育才中学，为国家培育人才，我还能教授学生体育和音乐课呢。”

“太好了！你深明大义，我很欣慰。日后，你就是育才中学的校长兼董事长。”

“我一定要把它建设成世界一流的中学。”

6、卢沟桥上。（日，外）

一只只印着USA字样的木箱被打开，箱子中，排列整齐的枪支闪着柔和悦目的光泽。

众官兵惊喜大叫：“哇！好枪！”争先恐后地抢了一支，眉开眼笑地把玩耍弄新枪。

杨卓抚摸着光滑而加工精密的枪管，兴奋地对大伙说：“嘿，这是美造汤姆式步枪。宋院长真守信用，说话算数，咱们真是鸟枪换炮喽。”

赵普：“我曾听吴文书说过，宋院长号称‘宋财神’。一九三三年四月出访欧美，争取美援，签订一笔五千万美元的棉麦借款。当他坐的轮船回到上海时，天上有飞机护航，水面有军舰致敬，受到数万上海市民的热烈欢迎。”

郑波羡慕地：“咳！有钱的感觉真好，谁都高看你一眼。别的不说，就拿这美国自动步枪来说吧，比小鬼子的三八大盖要先进多了，咱也要让狗日的领教领教咱的新式武器的厉害！”

赵普讥笑：“你真是个土老帽，第一次知道有钱的感觉好啊！”

郑波翻了脸，挥手一拳，打得赵普一个趔趄。赵普火了，正要还手，被杨卓托住拳头吼道：“吃饱了撑的？有这力气多打几个鬼子好不好？！”

两人都噘着嘴背对背不作声了。

杨卓指着二人道：“真是小孩子脾气，你看你们，哪像个军人？小肚鸡肠，一句话不合就顶嘴磨牙，还要动手。”

两人不由咧嘴一笑，吐了一下舌头。

杨卓：“据说，咱们的宋财长也想过一把带兵的瘾，特地从德国和捷克进口了一批武器，挑选精干，成立了税警总团。因为他财大气粗，这支部队的待遇装备全国一流，连黄埔嫡系也自愧不如，排长就穿上黄呢军服了。老蒋嫉妒得要命，一心想把税警总团抓在手里，特意派了自己的黄埔学生黄杰去任中将总司令。宋财长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不久，这对郎舅为‘剿共’经费问题红了脸，宋财长还吃了妹夫一个大耳刮子哩！”

吴敏的画外音：“杨连长——”

众人蓦地回首，远处一位青年军人口呼：“驾！驾！”打马飞驰而来，身上脸上满是黑红的血污。

赵普眼尖，失声惊叫：“杨连长，是吴文书！”

杨卓脸色陡变，狂奔前迎。吴敏滚鞍下马，刚叫一声：“杨连长！”

便晕了过去。杨卓忙把他搂在怀里，取出军用水壶，给他灌了几口凉水，吴敏睁开眼睛，捶胸大哭：“杨连长！佟副军长、赵师长牺……牺牲啦！”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众人惊呆。杨卓水壶失手落地，泪水汹涌而出，哑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两位长官怎会一同殉国？”

吴敏哭诉：“事情要从卢沟桥事变爆发后说起……”（化出）7、南苑军营操场。（日，外）

佟麟阁面对近两千名教职员工和学生，愤懑地：“同学们，自七月七日战争爆发后，日军四次挑起事端，至七月二十五日左右，日军集结在平津地区的兵力已达六万，实力超过了我军。眼看这场恶战难免，大家要做好战斗准备。散会后，每个学员到总务科领一把铁锹挖战壕，另外再领上一杆步枪，二百发子弹，四颗手榴弹和一把大刀，外加三天的干粮。”

军训团的学员们边鼓掌边谈论：“嘿，要打仗喽，要揍小鬼子喽！”

8、军营四周。（日，外）

主要路口放置了圆木、巨石作路障，学员埋伏在战壕里。天空传来机群隆隆的引擎声，敌机扔下了大批燃烧弹，营房霎时起火。火海里，中国军人在痛苦地翻滚，挣扎。

9、南苑通往北平的路上。（日，外）道路被北撤的二十九军官兵挤得水泄不通。许多缺胳膊断腿的伤员连担架都没有，被战友背着、搀着赶路。善良的百姓们有的挑了凉水，有的拿了馒头、窝窝头，送给官兵充饥。

佟麟阁和赵登禹骑着马，看着乱糟糟的队伍，同时跳下马，不停地向箪食壶浆的百姓敬礼，嘴里连声说：“谢谢乡亲，谢谢乡亲们！”

一老翁拄着拐杖叹气：“唉！当兵的不容易啊！那些孩子受了伤，还要赶路。当爹妈的看见，还不心疼死？我们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忙，只能送点吃的、喝的。”

一老妪哭道：“长官，你们都走了，丢下我们老百姓怎么办？”

佟麟阁：“这……”无言以答，用手背抹去眼泪。

官兵和百姓都放声大哭，赵登禹红着眼圈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