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廳很小,但很完整。舞台在正前方,兩側是包廂,觀眾席是一排排紅色的絨布座椅,大部分已經破損。舞台中央有一架平台鋼琴,黑色的,在射燈下反光。
一個人坐在鋼琴前,背對著她。
琴聲停了。
“妳來了。”他沒有轉身,聲音在空曠的音樂廳中迴盪。
“菲利普?格雷。”
“我很久不用這個名字了。”
“大家都叫你策展人。”
他轉過身。
悲劇面具。下垂的嘴角,皺眉的額頭。在舞台燈光下,那張面具像是活的。
“妳一個人來的?”
“對。”
“妳不怕?”
“怕什麼?”
“怕我。”他站起身,離開鋼琴,走向舞台邊緣。“他們說我是共犯。說我幫殺人犯選受害者,說我知道那些女孩會死,說我什麼都沒做。”
“你不是什麼都沒做。你提供了舞台。”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舞台。”他站在舞台邊緣,低頭看著觀眾席上的艾莉絲。“妳的舞台是FBI的辦公室,是犯罪現場,是審訊室。卡爾的舞台是採石場的洞穴。傑森的舞台是舊火車站的地下室。我的舞台是這裡。”
他的聲音沒有情緒,像是在朗讀一篇早就寫好的稿子。
“我不選受害者。我不殺人。我只彈琴。他們喜歡我的音樂,所以他們來。他們在演出之後做了什麼,與我無關。”
“你聽過那些女孩的名字嗎?”
沉默。
“莎拉?康納利。伊莎貝爾?克魯茲。艾米莉?陳。”艾莉絲一個一個唸出那些名字。“她們也喜歡你的音樂。她們來聽你彈琴,然後被選走,然後死了。”
格雷沒有說話。
“你知道她們的名字。”
“我不知道。”他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我不想知道。”
“但你現在知道了。”
他站在舞台邊緣,面具遮住他的臉,但她可以看到他的手。那雙手在發抖。
“妳想抓我。”
“對。”
“罪名呢?”
“協助謀殺。”
他笑了。那個笑聲是從面具後面傳出來的,悶悶的,像是一個人在水下說話。
“妳覺得法官會判我嗎?我什麼都沒做。我只彈琴。”
“你會知道的。”
艾莉絲走上舞台。
格雷沒有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