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摘下他的面具。
面具後面是一張蒼老的、消瘦的、充滿恐懼的臉。和她想像的那個英俊鋼琴家不一樣。這張臉上的每一個皺紋都在說話,說著二十年的孤獨、憤怒和後悔。
“菲利普?格雷,你被捕了。”
他沒有反抗。
他只是看著自己的面具在艾莉絲手中,像看著一個老朋友。
“妳知道我為什麼戴面具嗎?”他問。
“不知道。”
“因為我不喜歡自己的臉。我年輕的時候很漂亮,大家都喜歡我的臉。後來沒有人喜歡了。我就把它遮起來。”
艾莉絲沒有回應。
她把面具放進證物袋,從腰帶上取下手銬。
菲利普?格雷伸出雙手。
“妳聽過我彈琴嗎?”
“聽過。”
“覺得怎麼樣?”
艾莉絲銬住他的手腕。
“你彈得很好。”
“謝謝。”
他微笑。那個微笑是真誠的,沒有面具遮擋,也沒有恐懼和憤怒。只是一個鋼琴家聽到讚美時的笑容。
艾莉絲帶著他走出音樂廳,走過走廊,走出那扇被她踹開的門。
陽光刺眼。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
菲利普?格雷瞇起眼睛,看著天空。
“最後一場演出。”他說。“沒有觀眾。”
丹尼的車到了。他下車,看到格雷,看到手銬,看到艾莉絲臉上的表情。
“妳找到他了。”
“他一直在這裡。從來沒有離開過。”
丹尼把格雷帶上車。艾莉絲站在音樂廳門口,看著那棟淡黃色的建築。
二號主角被捕了。
但諾拉還在逃。
而朱利安還坐在精神病院的病房裡,等待她的下一次會面。
她拿出手機,刪掉傑森那封簡訊。
“策展人的最後一場演出,在沒有觀眾的地方。”
他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