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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第1页）

龙涎香混着常年服食丹药的苦涩味，直直地扑进沈微澜的鼻腔。

皇帝的靴尖停在距离她裙摆不到半寸的地方。黑底朝靴上用金线绣着的五爪金龙，在跳跃的火光下张牙舞爪。

那本用粗麻线缝制的账册被皇帝背在身后。周围的锦衣卫手按刀柄，刀鞘相撞发出沉闷的金属磕碰声。

沈微澜低着头，视线死死锁在皇帝的靴尖上。

【这老皇帝多疑成性。我要是敢说这是我自己算出来的，他下一秒就能把我当成敌国细作千刀万剐。】

【阿拉伯数字和拼音缩写，在大楚就是天书。只要我咬死不说，这东西就是无解的密码本。】

皇帝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等连锦衣卫和东厂都查不到的机密，你是从何得知的？”

皇帝绕着沈微澜走了一圈。厚重的朝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这声音在封闭的地下室里被无限放大，钝刀子割肉般拉扯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朕十二岁登基，这大楚的江山，朕坐了三十年。这三十年里，想骗朕的人，骨头都已经在城外的乱葬岗化成灰了。”

皇帝停在沈微澜正前方，将那本账册举到她眼前。

“左起第三列，扬州盐税。第七列，黄河赈灾粮。这些东西，连朕的锦衣卫都查不出首尾。你一个养在深闺的黄毛丫头，张口就能报出徽州钱庄的票号。”

皇帝弯下腰，脸上的肌肉因为常年服食丹药而显得有些僵硬。

“说!是谁在背后指使你!是不是废太子教你的暗语!”

这顶帽子扣得极重。若是不接好，刚才扳倒左相的功劳，瞬间就会变成谋逆的催命符。

沈微澜掐住大腿内侧的软肉，用力拧了半圈。

钻心的疼顺着神经窜上脑门，眼眶瞬间红透了。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猛地抬起头，迎着皇帝吃人的目光。

扑通一声。

双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碎石子直接扎进云锦裙摆，刺破了膝盖的皮肉。

“回陛下的话!”

沈微澜嗓音嘶哑，肩膀不受控制地瑟缩着。

“是。。。。。。是罪女在狱中梦见先祖!”

石室里的空气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彻底凝滞了。

王红叶握刀的手顿了一下，看沈微澜的眼神透着看失心疯病人的荒诞。

角落里，楚清音瞪大了眼睛，漏风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萧寂寒坐在轮椅上，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木头边缘。他偏过头，视线落在沈微澜那张挂着泪痕的脸上。

【这女人，又在玩什么花样？】

萧寂寒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咳，掩盖住眼底翻涌的兴味。

“先祖托梦？”

皇帝冷笑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来回冲撞。

“沈微澜，你当朕是三岁小儿？拿这种乡野村妇的把戏来糊弄朕!”

皇帝抽出账册，狠狠砸在沈微澜面前的地上。纸页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网格和符号。

“这上面的鬼画符，你敢说是你先祖教你的？”

沈微澜抖得更厉害了。她双手伏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陛下明鉴!罪女自幼体弱多病，连沈家大门都没出过几回，更别提接触户部那些繁杂的账目了!这满朝文武谁人不知，罪女就是个只会在后院绣花的废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