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寂寒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轮椅扶手。
这女人,在长公主府故意激怒左相,在卷宗室拿出连锦衣卫都没见过的账本。她做这一切,表面上是为了救沈家,实际上步步都在替他这个废太子铺路。
左相一倒,皇帝身边最大的权臣没了。户部大乱,国库的底牌被彻底掀开。
这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制的反击跳板。
萧寂寒眼底泛起一丝偏执的狂热。
她装成这副唯利是图的样子,定是怕我负担太重。她连冥文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宁可背上装神弄鬼的骂名,就是为了把所有的风险都扛在自己肩上。
“你那本账册,到底是怎么来的?”
萧寂寒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微澜挑出最后一颗石子,把带血的碎布条扔在地上。
【王德发下狱,户部现在群龙无首。左相被抄家,拔出萝卜带出泥。】
【户部那帮侍郎、郎中,现在肯定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们手里的烂账如果不平掉,等金吾卫查过去,全得掉脑袋。】
【我爹在户部人缘不错,是个完美的背锅侠。只要我把风声放出去,说我爹手里有保命的法子,这帮人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结论:必须在明天天亮前,把消息递给户部左侍郎李光地。】
【下一步决策:利用萧寂寒的暗网把消息送出去。】
沈微澜抬起头,直视萧寂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殿下,做笔交易?”
“说。”
“借殿下的人用用。我要给户部左侍郎李光地送个口信。”
萧寂寒冷笑出声。
“你凭什么觉得,本王在这诏狱里还能调动人手?”
沈微澜扯过桌上的破抹布,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殿下刚才在长公主府吐的那口血,颜色暗红,带着腥臭,分明是咬破了藏在牙里的猪血包。霍护卫给你喂的药,散发着刺鼻的薄荷味,根本就是提神醒脑的糖丸。”
【老娘在现代看过的特工电影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跟我玩无间道?】
她撑着桌沿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男人。
“一个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装病十年,还能把死士的刀精准导向户部尚书大腿的人,要是连个口信都送不出去,那咱们还是趁早洗洗脖子等死吧。”
霍铮的手猛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萧寂寒抬起手,制止了霍铮的动作。
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越敲越快。
她竟然连霍铮喂的药丸是什么味道都闻出来了。
这女人,为了关注他,连这种细节都记在心里。她到底在暗处默默注视了他多久?
“你要送什么口信?”
萧寂寒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沈微澜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告诉李光地,王德发的真账本在我手里。他如果想活命,明天午时之前,带着十万两白银的银票,来诏狱探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