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照霜看着这一幕,心里反倒更冷静了。
同样是女子,同样在盛京,同样要靠身份和名声活。
她谢照霜一进门,满屋都能拿她当笑料;裴清栀一进门,连说话的声音都得跟着降下来。
这就是“白月光”。
不是因为她真有多干净,而是因为所有人都默认,她该被这样捧着。
帘子被人掀开,裴清栀走了进来。
她今日还是那身素净打扮,斗篷换下后,里头是件月白色长裙,袖口压着极淡的纹样。她进门先向上首行礼,动作不慢不急,声音也轻:“给老夫人、柳夫人请安。”
柳氏立刻笑着起身:“郡主折煞我了。快请坐,方才还说起您呢,这会儿人便来了。”
说“说起您”时,她半点不提刚才满屋在说谁。
裴清栀点了点头,往里走。
经过谢照霜那张小桌时,谢照霜把手里的茶盏往边上一挪,抬眼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郡主今日来得巧,倒把这满屋香火都衬得贵了些。”
这话一出,院里安静了一瞬。
好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听着像阴阳怪气,像灾星嫡女又开始犯病。可谢照霜自己心里清楚,她这是在试探。
她想看裴清栀会怎么接。
若真是原书里那种柔弱白月光,这时候要么装没听见,要么微微红眼,叫旁人替她出头。可裴清栀没有。
她脚步停了一下,转过头,看了谢照霜一眼。
那一眼不算冷,也不算温柔。
平平静静,像是在看一个忽然出声的人,顺便衡量一句话后头到底藏着什么。
没有委屈,没有怒气,也没有想借别人手压她的意思。
只有审视。
很淡,很快,却实实在在。
谢照霜和她对视片刻,心里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果然。
这人根本不是书里写的那种任人摆布的白月光。
壳子是白的,里头装的东西却一点都不软。
裴清栀看完她,才平静开口:“谢二姑娘说笑了。佛前香火贵不贵,不在我,在诸位心意。”
说完,她便收回视线,继续往座位那边走。
一句话,四平八稳,把谢照霜那点试探轻轻挡了回来。
院里众人顿时也跟着松了口气。有人笑说郡主果然通透,也有人顺势接了几句佛门清净的话,把刚才那点短暂的停顿抹了过去。
谢照霜却没再说话。
她已经试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裴清栀不是被逼两句就会乱的人。她很稳。越稳,就越说明原书那层“柔弱”多半不是她真相,而是外头的人爱给她套上的样子。
裴清栀坐下后,素缨很快上前替她整理斗篷,换手炉,添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