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眼睛眯了眯,没急着动。
素缨显然也起了疑。她没立刻进门,而是先往四周看了一圈,接着又低头看了眼袖口里的东西,然后才抬手按住门边,像是在摸什么。
动作很快。
可谢照霜还是看明白了。
素缨不是来歇脚,也不是单纯供灯,她像是在确认什么地方,或者在找什么东西。
这就不对劲了。
命簿指的是“青灯失婢”。
素缨见到木牌时手指发紧。
小沙弥把人领到偏殿又中途抽身。
而裴清栀身边这个旧婢,明显不是个普通下人。
几条线一拧,谢照霜脑子一下清了。
慈安寺这一趟,绝不是侯府替她驱个晦气那么简单。
这里头有裴清栀的命线,有长宁长公主那条旧线,甚至可能还埋着别人早就布好的坑。
谢照霜盯着那半掩的门,袖子里的残簿又烫了一下。
这次烫得更凶。
她低头,手指隔着布料压了压,残簿边角几乎贴进了肉里。她不用看也知道,这破东西是在催她动手。
换做前几天,谢照霜第一反应一定还是跑。
先跑出侯府,跑出盛京,躲一日是一日,能苟多久算多久。可现在不一样了。她人都已经站到这儿了,线索就在眼前,再往后缩,缩的不是脚,是命。
她不能等事情真砸下来再去捡残局。
得在裴清栀被卷进去之前,先把这一步打歪。
只要素缨不按原剧情那样死,只要“青灯失婢”这个节点歪半寸,裴清栀那条“白月光命线”就未必还能稳稳地扣到萧承祚身上。
这才是她的活路。
想到这里,谢照霜后槽牙一点点咬紧。
行。
不跑了。
从现在起,她得伸手拆命。
不是拆自己的,是先拆别人的,再从那堆乱麻里给自己抢条命出来。
她正要往前再挪一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二姑娘!”
谢照霜心里骂了一句,转身时脸上的神色已经全换了。
刚才那点盯局时的冷劲儿被她压得干干净净,抬眼就是一脸烦,语气冲得很:“喊魂呢?”
追过来的是柳氏身边那个婆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她站在这种偏地方,脸都白了:“二姑娘,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夫人正找您呢!”
谢照霜抬手就指了指前头偏殿,半点心虚都没有:“屋里香太冲,我出来透口气不成?还是说这慈安寺的路也都归侯府管了,我站哪儿还得先问问你们?”
那婆子一噎,赶紧赔笑:“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里偏,平日女眷少来,姑娘若一个不小心——”
“摔死了最好,是吧?”谢照霜冷笑,“正好省得你们回去还得继续看着我。”
“二姑娘!”那婆子急得直拍腿,“这话可不敢乱说!”
“有什么不敢的?”谢照霜抬脚就往回走,故意把步子踩得重了些,“前头一屋子人坐着,看我跟看猴戏似的,我出来喘口气都不行。再跟着我,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把你祖宗八代都骂一遍?”
那婆子吓了一跳,连忙跟上,嘴里还在劝:“姑娘消消气,这里到底是佛门——”
“佛门怎么了?”谢照霜头也不回,“西方的秃驴还管人喘气了?”
这话说得又糙又冲,半点高门姑娘的样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