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栖云一直低着头,却能清晰感受到一道凌厉的视线,从龙椅上射下来,牢牢锁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和压迫感。那是沈昱临的目光。
走到大殿中央,他跟着西域使者一同躬身行礼。西域使者带着口音,恭敬地说。
“外臣参见大晟陛下,祝大晟国运昌隆,陛下千秋万代。”
岳栖云没说话,只是跟着行礼,后背挺得笔直。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就是三年前下令屠灭栖云族的仇人。当年一夜之间,大漠里的家园变成炼狱,族人的鲜血染红了黄沙,他侥幸活下来,忍辱负重三年,苦练舞艺和刺杀术,就是为了今天,能以舞者的身份,靠近沈昱临,亲手为族人报仇!
龙椅上的沈昱临,目光一直落在岳栖云身上,却没半分惊艳或贪恋,只是纯粹地打量,像看一件供人取乐的物件。
他斜倚在龙椅上,指尖敲了敲扶手,冷声冲岳栖云问道。
“你就是西域送来的舞者?”
岳栖云压着心底翻涌的恨意,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平静。
“回陛下,是奴。”
“抬头。”
沈昱临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岳栖云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对上了沈昱临的目光。
沈昱临生得极好,眉目深邃,鼻梁高挺,一身龙袍加身,本该是威严的帝王,可那双眸子冷得像冰,满是戾气,扫过岳栖云的脸时,只是淡淡一扫,没多停留半分。
“叫什么名字?”
沈昱临继续问。
“回陛下,臣名栖云。”
“栖云?”
沈昱临重复了一遍,眉峰微挑,
“倒是和那被灭族的名字有些相似啊,看来你倒是念旧。”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岳栖云心上,他指尖微微一颤,却依旧垂着头,恭敬地回道。
“臣只是一介西域卑微伶人,不懂前朝旧事,只会跳舞,只求能给陛下献舞,不负陛下召见。”
沈昱临看着他波澜不惊的样子,倒是有些意外。这大殿里的人,见了他谁不吓得发抖,唯独这个西域舞者,半点都不怕,倒有几分意思。
他本就不好男色女色,对岳栖云的容貌更是毫无兴趣,只是单纯想看看,这舞能不能安抚他心头的烦躁。
“朕把话说明白,”
沈昱临的声音冷了几分,特意提高了音量,让殿里的百官都听得清楚,
“朕不喜歌舞,之前敢在朕面前献舞的,现在都成了刀下亡魂。你要是跳得不好,或者让朕不高兴,我立刻让人把你拖下去杖毙,绝不留情。”
这话一出,西域使者吓得当场跪了下来,百官也都纷纷垂首,生怕被牵连,整个大殿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岳栖云却依旧站得笔直,抬眸看着沈昱临,眼神清冷又坚定。
“臣明白,若陛下看了不喜,奴甘愿领死,绝无怨言。”
很好沈昱临这人对我没有半点感兴。
他心里清楚。
自始至终,这位疯王都只是对他的舞好奇。这对他来说,既是危险,也是机会。只要舞能留住沈昱临的目光,他就能留在宫里,靠近仇人,完成复仇。
沈昱临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身侧的内侍总管高长恭。
“高长恭,让人清出空地,让他跳。”
“臣遵旨。”
高长恭连忙躬身应下。他做事一向稳妥,立刻示意侍卫退到一边,给岳栖云腾出了跳舞的地方,全程低着头,不敢多看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