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将许清安带到魏斯律的套房外,轻声说:“你就站在门外看看吧,不要进去,他睡眠浅。”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作为魏斯律的亲生母亲,说对许清安毫无怨气是假话。
倘若魏斯律不去替许清安挡下周漫的车,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转念又想,魏斯律到底做过许多糊涂事,一如她年轻时。
人生没有回头路,各人有各人需要承受的因果。
许清安看到魏斯律的一刹那,用手捂住嘴巴,泪水无声落下。
床上的男人瘦得皮包骨头,皮肤是近乎透明的苍白,脆弱得仿佛轻轻一捏就能碎掉。
他似乎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皱,薄唇紧抿下垂。
如果不是看见他的胸膛因呼吸而上下起伏,她都要怀疑他是否存在于这世上。
她静静靠在门边站了会儿,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她赶紧躲到墙后面。
“安娜。”
房间里传来魏斯律虚弱的声音,许清安忍住想进去的冲动,到客厅里叫来安娜。
安娜匆匆走进房间,片刻后,她又返回客厅。
“他醒了,你走吧。”
“照顾好他。”
许清安短暂沉默后,擦去泪水,脚步沉重地往外走。
目送她离开,安娜才回到房间。
魏斯律的视线越过她,看向空荡荡的门外。
“我睡着时,有人来过吗?”
“没有,你是不是做梦了?”
魏斯律扯起嘴角笑了笑:“也许吧,她现在应该和她的丈夫在一起,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安娜轻轻握住他干瘦的手,“你想见她吗?”
魏斯律摇头:“不想。”
见了就会忍不住想占有,他不是圣人,将许清安让给陆延洲时,他已经拼尽全力了。
以前装瘸困住她,是因为他坚信他们还有未来。
现在他和死人没什么两样,他们没有未来了。
“我给你读书听吧。”
安娜拿起床头读了一半的书,语气轻柔地继续读下去。
魏斯律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许清安的身影。
她穿着红色长裙,和小狗在魏家老宅的花园里追逐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