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学过怎么安慰人,却只是为了做戏。
面对那些脸孔丑恶的人,他轻而易举能哄得他们高兴。
但面对此刻的周春白,他做不到虚情假意地劝哄。
用真心么……他的真心掏出来,只是一颗被驻空的、腐烂的果实。
她会喜欢吗?
她不会。
如果是曾经的温扶玉在,兴许会不一样吧?
那个人会缓步走进屋子里,让她靠在他的肩头,或是拥在怀里。
他可以温柔细语安慰她,抚摸她的头发,拭去她的泪水。
而凌知光,只微微攥住手心,垂眸片刻,从怀中抽出一块方帕,放在了窗边,转身走了。
——
翌日。
塔兰嬷嬷公然叫嚷,兵部尚书府公子夜闯四方馆,妄图对穗辞公主不轨,被公主误杀。如今,大安包庇尚书府,控制了公主,想要压下此事。
那老婆子不知怎么跑到街上的,坐地高呼,哭嚎不停。
下朝后,周春白又被叫回了宫里。
她垂首进入天子书房,一进门便听见砚台砸在人身上的声音。
凌知光跪在书房里,肩膀被砚台砸到后晃了一下,随即恢复原来的姿态。
周春白微微一惊。
天子怒火难消,横眉冷目,在见到周春白的时候又恢复平静。
他甚至露出一个笑来:“爱卿来了?”
周春白行礼。
天子坐下,揉了揉眉心,道:“周侍郎,你知道朕叫你回来是什么事吧?”
周春白道:“臣出宫门后有所耳闻,撒泼之人,陛下切莫因她动怒伤身。”
天子问:“爱卿有何想法?”
周春白顿了顿,道:“只要能证实张燕文对公主并无不轨之心,而是被人所害。”
天子叹息:“如何证实?穗辞那孩子受了惊吓,如今还没醒吧?”
周春白道:“有一事,臣想禀告陛下。”
“说。”
“昨夜仵作验尸,从张燕文脑后发现一根毒针,上面的毒可叫人丧失神智、嗜血杀人。若能查出使用毒针的凶手,捉拿归案,便能破解此局。”
天子沉思。
片刻后,他出声道:“好,周爱卿,此事交由你去办。这是你为刑部侍郎以来第一桩案子,且事关两国之交,务必要办的好看。”
他咬重了“好看”两个字。
这便是说,无论真凶能不能找到,她都要交给他一个能顶罪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