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白领旨。
她看了凌知光一眼,道:“陛下,臣查案,想请平榷司相助。”
天子挥了挥手:“凌知光,去吧。”
“是。”
二人一齐退下。
直到坐进马车,周春白才看了一眼凌知光的肩头:“怎么样?”
凌知光缓缓拨弄着玉珠,这仿佛是他平复心情的方式。
他淡声道:“为奴为婢的,皮肉之苦而已,没那么娇气。”
周春白眉头轻轻蹙起,敲了敲车厢,吩咐:“先不去张府,去平榷司。”
“是。”
车马调转方向。
凌知光不悦道:“本督说了不用,耽搁了时间,你有几颗脑袋?”
周春白微微近身,忧切的目光望着他:“都渗出血了,你没发现么?”
他嗤笑一声,语气不善:“假惺惺,前世那样伤人,也不见你心软过。”
周春白眸光暗下去。
她平静道:“好歹要换套干净衣裳,不然叫人家看了笑话。”
凌知光察觉到她的神色,想说什么,却还是维持了沉默。
——
张燕文的丧事极为简陋。
在他和他母亲居住的小院子里停灵挂白,棺材是临时买的成品,并不合少年的身量,显得狭小许多。
若不是周春白与凌知光前来吊唁,兵部尚书府的其余人根本不会踏足此地。
周春白宽慰了燕文之母沈氏一番,回身看向张尚书:“想来圣旨已传至府中,尚书应当知道下官奉皇命而来,所为何事。”
张尚书笑道:“有劳周侍郎,只是此地并非议事之所,不如移步书房?”
周春白还未回答,便听见沈氏枯索的声音:“就在这里说,说给我也听一听。”
张尚书笑脸僵了一瞬,望向沈氏的目光阴鸷。
沈氏缓缓爬起来,似是已流干了眼泪,空洞的目光看着周春白:“都说我的孩子犯了疯病,说他闯入姑娘的房中欲行不轨。我也想听听,他那样一个知书达礼的乖巧孩子,是如何蒙骗做娘的这么多年。”
“这妇人疯了。”张尚书朝周春白道,“侍郎勿怪。”
随后冷脸吩咐下人:“把姨娘带下去。”
周春白问道:“尚书是哪里看出来她疯了?她沉静从容,只想问一个真相,为何是疯了?”
她走近两步:“莫非……不如尚书意愿的人,便都是疯子么?”
凌知光原本坐在一旁不言语,听了此话帮腔道:“周侍郎这么说话,不怕也被当做疯子拖下去?”
张尚书面色由白转青,随即挥手屏退下人,叹道:“周侍郎有所不知,此妇人素有疯病,才会遗传给燕文那孩子。”
“张燕文以前犯过尚书所说的‘疯病’么?”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