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竟顺着她的话想的是回宫,而不是进宫。我其实压根不算正式进过宫了好不好。
“锦绣,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
“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凭着自己在这世上立足。不会因为别人把关爱收回去了,就无以立足。”
我从小对老爷的怨恨,有一点就来自于母亲对我叙说的、她刚进门的时候的受宠。
那时仆人巴结,各房虽然不满却不敢轻视。
但这一切都随着我是女孩子,以及八姨娘的入门改变了。
她一夜之间从天下到了地下,还是月子里就开始受冷遇。
除了孙妈对我们一直如一,旁人的脸变得都太快。她都无法把她们和从前那些人对上号。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这是她时常念叨的话。
锦绣听得倒明白不明白的。
我也不想再说,让她们退下去。
多想无益,我还是过我自己的日子。
六哥对我采取的手段,第一次是关起来,第二次还是关起来,我不想下半辈子就被关在高高的宫墙里。
即便身边的人都成双成对了又如何?
真到了孤家寡人那天我就买船出海,去见识见识华禹以外的天地。
高昌之行因为莫丹的心思,我是来去匆匆。如果有机会真的要好好去见识一下异域风情。
锦绣、锦瑟此刻怪我不肯陪在六哥身边,做他的解语花。
可如果日后我在后宫失去皇帝的眷顾,又会有谁来替我着想?
我说过,那条路,我看不到幸福。
当我容颜老去,六哥依然可以凭他的权势,拥有一批又一批最美丽的女人。
我才不要像安穆太后那样日日抄经书呢。
那种孤寂的日子我已经过了三年多,全凭了对未来的信念才撑过来。
那时候我还可以想六哥一定会当皇帝,我总有能走出别苑的一天。
可如果进了宫,做了皇帝的女人。哪怕是皇后,也就只有老死在深宫里了。
到时候眼见他雨露均沾,我还不能嫉妒、不能恨。还要贤惠的敦促宫人为他熬制补药。
过这样的日子我宁可死了算了。
可是,我这样的想法跟谁都说不通。每个人都认为是我的错,是我无理取闹,是六哥在包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