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明小六时醒时睡半个月有余后,归鸣秀终于压不怒气,将所有太医都下了大狱,言道想不出法子,便送他们的家人过来作伴,何时想出法子何时再放出来。
除了那日在宫中当值的几个太医,没有被请进千岁府的幸免,无一例外。
最后皇帝都听说了,还刻意问了一嘴。
听说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皇帝连连摇头,归爱卿还真是颗痴情种子!
明小六得了怪病,时常昏睡,且一次比一比睡的久,长此以往下去,归鸣秀深怕有一日她会长睡不醒……
整个京城大大小小的医馆,郎中都看遍了,竟无一见过此怪病,九千岁莫名有些心慌。
当归也是急得不行,眼看着原本圆润的明小六,日渐消瘦,当归也是病急乱投医,听闻白云观的道士驱鬼辟邪很是灵验,非拉着大档头跟她一道去请。
道士请回来了,瞧着九千岁那张脸,大档头将当归护在身后:“千岁,都是属下的主意。”
哪知归鸣秀尚未发作,为首的那个道士居然眼目一瞠道:“逆转时空,神魂不稳,此间有人魂不附体,逆天改命,大造化也!”
神神叨叨的老道士状若疯癫,不停掐指捏算。
当真有人能逆天改命?老道空活四十余载,修行近三十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般大造化之人。
归鸣秀瞠目,即便不知这老道士嘴里的话是何意,却也知道如若传出去,对明小六绝不会好。
命人将这几个道士一并绑了,事后挨个审讯。
事后也只得知,老道士说明小六乃是魂不附体才会如此,不是寻常的病症,想要好起来,便要将人魂魄留住,用她最在意的事。
就像吃了颗定心丸儿一样。
原本归鸣秀是不信的,可是当归不得不信,明小六是谁,她在清楚不过,那道士许是真有本事之人呢。
当归跪在地上将实情始末和明小六的身份一一禀明,归鸣秀皱紧眉头看向当归。
她有没有说谎,九千岁岂会看不出来。
只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当真有这般玄而又玄的事?
死而复生……
若是别人,归鸣秀肯定二话不说,以妖言惑众之罪,将一干人等一并处理了。
然而关系到明小六,九千岁犹豫再三后,将老道士放了出来,带到他面前。
“你都知道什么。”
那道士这两日被折磨的不轻,见了归鸣秀都瑟瑟发抖,是有什么说什么。
“老道我……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想要留住此女魂魄,就要用她最留恋的的人事物留住她,扎了根大抵就好了。”
老道士又被扔回大狱,好吃好喝的供着,也没用刑,怕是东厂招狱里头,混的最好的一个犯人。
归鸣秀懒得过问这个,眼下要紧的是明小六。
坐在她身边,听着嘴边呢喃,声声念叨的除了爹娘,就只有千岁二字。
归鸣秀将人抱进怀里:“小六,六儿,本公在,为夫一直在,本公一直在等你回来,回来吧六儿。”
明小六梦中并不安稳,梦里她又回到了最初那一世,亲眼得见家族败落,全家老小被压上断头台,而她暴雨中替家人收拾后一身褴褛踉跄走在大街上,遇见一队人马。
富丽堂皇的车驾里传来苍劲有力的声音:“罢了,给她一件大氅。”
那是……九千岁!
是那时的九千岁。
明小六想冲过去,可怎么也挪不动步子,睡梦中的明小六张牙舞爪地挥手。
“别走,别走……千岁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