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奏折堆得遮住了人影,比平日多了三成不止。
沈聿提着食盒溜进来,一看这阵仗直咂舌:“四哥,老头儿这是要把你累死啊。”
“北疆军饷,江南漕运,就连宗室修祖坟的破事都塞给你批?”
谢至影没吭声,指尖敲了敲最上面那份弹劾河道贪腐的折子。
落款是皇帝心腹御史。
沈聿瞬间懂了,气得踹了脚书架。
“就为着嫂子的事?他至于吗,直接找你说不就完了。”
“怎么直接说?”谢至影冷笑。
“难道要父皇亲口讲太子不该养瞎女?”
他抽出一份边关急报重重搁在桌上。
“这折子压了三天才送过来,摆明告诉我,安分点。”
沈聿抓狂地挠头:“那怎么办?总不能把嫂子送走吧?”
烛火噼啪一跳,映得他侧脸晦暗不明。
“送走?”
他忽然轻笑。
“我谢至影要护的人,天皇老子也动不得。”
沈聿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突然闭嘴了。
得,这祖宗是铁了心要跟皇帝杠上了。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书房内的两人同时噤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是暗一特有的紧急叩门节奏。
沈聿嘴里的苹果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坐直身体。
“暗一他不是被派去守在嫂子身边吗,怎么会这个时辰过来?”
姜稚梨出事了。
谢至影手中的朱笔被硬生生折断。
殷红的墨汁溅了他满袖,在白净的袖口晕开一片刺目的污迹。
他紧紧盯着房门,声音紧绷:“进。”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暗一的身影闪入,带来一股夜露的寒凉。
他一身黑衣,直接单膝跪地,垂首禀报,字字砸在人心上。
“主子。辰时三刻,苏府以周岁宴之名,派人向夫人递了请帖。”
“帖中另夹带私信,为苏睿亲笔所书,邀夫人未时于苏府后山竹林单独一见。”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破口大骂:“苏睿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约人去竹林能安什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