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小说网

第三小说网>莫切乎声的切 > 六(第1页)

六(第1页)

王小哼终于回家了。假期过到第六天的时候,邱阿姨一大早醒来,便不见王小哼的踪影了。王小哼的铺盖还在,但是行李箱不见了,衣服和木梳子也都不见了。最能证明王小哼走掉的证据是她给邱阿姨留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如果你想回去,就快点行动;如果不想回去,就死心塌地地留下来。

看完纸条后,邱阿姨的脸上泛起一抹笑容,内心如得解放一般舒畅。她早早地起床,收拾屋子,然后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清晨的鸟儿从巢穴中懒洋洋地钻出来觅食,忽而叽叽喳喳地追逐,忽而停留在电线杆上,用细如针芒的嘴巴啄一啄身上的羽毛。

街上的行人簇拥着,活动着身体的每一处关节。天空中悬挂着的大太阳也格外开恩似的,将阳光洒满潮湿的地板。树冠上的雪花为这灿烂的阳光感动地流下了泪水,远山处,沉睡着的草木也都探出了身子。

邱阿姨继续织着尚未完成的袖子。她心想:等自己穿上这件暖和的毛衣,就再也不用惧怕寒冷的冬天了。到了那时,我也要回家。

中午时分,毛衣大概已经完工。邱阿姨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开始闹情绪了,于是点着煤气灶,把昨晚剩下的饭菜放进蒸锅里热一下。所有工序完成之后,邱阿姨立刻将毛衣穿在身上,看看是否合身。

正当邱阿姨在镜子前兴高采烈地比量着自己的身段时,三个值班的工人闯了进来。邱阿姨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于是战战兢兢地向后退去。他们逼得她无路可退的时候,她便哭了起来。他们将她拖到**,扯烂她的衣服,并对她进行了禽兽一般的**。邱阿姨的泪水打湿了床褥,她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哀求着,可工厂里就剩他们四个人了,她的号啕是无力的,也是无用的。

其实这三个人早就对邱阿姨起了歹心,他们觉得邱阿姨是一个自命清高的人,这也正是她与众不同的地方。他们说,自命清高的人就应该被搞。他们只是缺少一个时机,而王小哼的离开正好给他们提供了有利的条件。他们确信,即使把她搞了,她也不会将此事说出去。其原因有三:

一,邱阿姨不是本地人,这里没人喜欢听她说话,也没人会帮助一个连家都没有的女人;二,邱阿姨爱面子,假如事情传出去,她的声誉全毁,更何况,清高的人是不会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不幸的;三,她没有半点证据证明自己被强奸了,因为这里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在其他人看来,说不定她更像个婊子。

理清楚这三点以后,他们恰巧看见王小哼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离开工厂。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自己的方案说了出来,然后互相讨论每个方案的可行性。讨论到一半时,他们便冲进了女生宿舍。

办完事以后,他们甚至连半句警告的话都没有对邱阿姨说,就径自下楼了。

刚刚发生的悲惨遭遇反反复复地在邱阿姨的脑海里重现,她一边失声痛哭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床铺,她脱掉身上的毛衣,平整地放进衣柜里。她把头发梳好,擦掉嘴角的血迹,一屁股坐到地上。她像个走丢的孩子一样,踽踽凉凉、孤独无依。

天空突然阴沉起来,麻雀的叫声非常刺耳。邱阿姨捡起地上的拖鞋,朝声音的源头扔过去,拖鞋不偏不倚地打在电线杆上,麻雀受了惊吓,仓皇逃走。她将蒸锅从煤气炉上端下来,把午饭端到宿舍中央一张公用的桌子上。她边吃边哭,米饭黏在嘴里无法下咽。

后来,她干脆将饭碗放到一旁,趴在桌子上,任凭泪水倾泻而出。

她的身体缩成一团,呜咽声在整栋宿舍楼里悠悠****。

尽管时至中午,宿舍里却依然昏暗不已。如果不凑到近处看,根本不知道角落里究竟堆了些什么。那是邱阿姨的杂物,上面有红红的毛线,绿绿的工服。但是这些色彩仅仅在强光下才能加以区分,现如今,都已随着灰暗的空气一同发乌。时间犹如阴云一样越发凝重,如黑夜一般越发坚硬。

冬日的阳光代表了太多的东西,当它躲藏起来时,人们便会失去,最先是体温,最后是生的希望。往往最难熬的也在于此,寒冷将时间拉长,对于一些人来说,越冬就显得格外困难。

哭过之后,邱阿姨将剩饭统统倒在楼道尽头的垃圾桶里。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对面的窗户投射进来的日光在告诉人们逃生的路线。整个楼道仿佛一条幽暗绵长的下水道一样,人在顶远处就可以闻见从垃圾桶里传出来的恶臭味。

邱阿姨回到宿舍,从梳妆台的柜子里翻出一张碎纸片和一根铅笔。她把铅笔削得尖尖的,木屑散落一地,如同女人的手指甲。她用铅笔在纸片上一道杠一道杠地画着。一、二、三、四……直到她把时间忘得一干二净,纸上已经排满了深深浅浅的黑色的竖杠。她趴在桌子上,小拇指一顿一挫地点着那些竖杠,口中慢条斯理地报着数目,她那细微的声音既不大又不小,大了怕被人发现,小了又怕自己记不住。数到42的时候,最后一道杠已被检阅完毕。她心想:那我应该有……42000块钱。

邱阿姨每个月都会将节余下来的一千元钱存到银行卡里。宿舍没人知道她的银行卡藏在哪儿,也没人见过她去银行取钱。她们根本不在乎她,她攒下来的钱越多,她们越要对她视而不见。她把王小哼留的纸条贴在墙角,再一次检查了自己的行李,并将那件“崭新”的毛衣穿在身上,然后锁门出了宿舍。她绕过值班室,将行李扔到高墙对面,从另一个人们开辟出来的狭小的出口挤出了工厂。

邱阿姨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途,这个决心,她下了三年半之久。她惶恐不安地躲闪着人们的脚步,与她擦肩而过的行人犹如洪水猛兽一般可怕。谁都没法想象她内心无比庞大的恐惧感,这种恐惧不单单是因为刚刚发生过的不幸,还有她许久未回过的家,它们加在一起构成了一种莫可名状的威胁。

邱阿姨走到距离工厂只有几百米远的公交车站。车站里排起了一条条的长龙,赶车的人们焦急地等待着,有几个人向队伍前方探望,骂骂咧咧地说:“这个人怎么这么磨叽呢?”

挪动了半天碎步,终于轮到邱阿姨了,她凭着记忆冲年轻的女售票员说出自己要去的地方,售票员细心地告诉她回家的线路,并帮她选好第一程车票,叫她去候车室等车。邱阿姨连连道谢,竟惹得女售票员不好意思起来。

此刻,王小哼已经坐在返乡的大巴车上了。车厢里的行李将所有人们能够想到的空间填满。有几个人甚至甘愿坐在行李上,也不想再等下一辆车了,他们在这几个小时的车程中需要起起坐坐折腾好几回。车上的民工居多,他们总是蓬头垢面,疲惫不堪的样子。

从彼此的交谈中便能听出他们内心无法掩饰的喜悦之情。是啊,一年到头,再忙也该休息两天。他们总是三五成群,双手插兜,游走在看起来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城市中,忙碌时依然谈笑风生。繁重的工作和生活的拮据经常让他们食不果腹,难以填饱肚子。唯有醉醺醺的日子才能使他们忘却生活的烦恼。王春喜曾经对王小哼说,酒是伴儿。直到今日,王小哼才真正理解到这句话的分量。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