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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第1页)

大地复苏,春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了,房顶上的积雪正在一寸一寸地融化,水滴顺着屋檐悄悄落下来,一不留神就会砸到行人的肩膀。田间的泥土变得松软,脚踩上去会留下一个浅浅的坑。开始了,终于又开始了,新的生命悄然而至。过不了多久,燕子也将从南方旅行归来,重新夺回它们失去的巢穴。

于凤从于革新家出来,门洞的屋檐上滴下一颗水珠,不偏不倚地落到她的头顶上,抬头一看,又一颗水珠砸到脸上,她开怀地笑了起来。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温暖极了。太阳最为宽容和仁慈,无论见了什么人,它都会报以微笑。何况于凤这么优秀的女人,没有人比她更有权利得到这种赏赐了。于凤仰着头,感受着阳光轻柔的抚慰,她脸上的红晕正在消退,身体的灼热感也已被春风捎走。

于凤正要从二叔家离开,高春雨恰巧踱步出来,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于凤冲高春雨笑了笑,问他:“怎么还没走?”高春雨回答:“我现在看天上的太阳是俩影儿,看你也是俩影儿,暂时还回不去,得缓缓。”

于凤劝高春雨回家躺会儿,抬脚欲走。高春雨抢上前去,央求于凤进屋坐会儿,于凤再三推辞,却终究没能拗过高春雨,便随他进了屋。高春雨安排于凤坐下,便要去烧热水,于凤急忙阻拦,说:“不麻烦了,说两句话就走。”高春雨偏不答应:“一定要给姐姐沏壶好茶喝。”

于凤坐回座位,环视四周,高春雨家里的陈设虽显不搭,但也称得上高贵,毕竟人富裕了出手也大方。于凤看不懂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她只觉得新鲜。家具的颜色极其鲜艳,还有上面雕饰的花纹也秀气极了,尤其抽屉的拉手最为讨巧,像一个个金色的铃铛长在木头上。在外屋烧水的高春雨瞥了眼于凤,他被她的温雅完全吸引住了,他的眼神飘忽不定,时而钉在于凤身上,时而拧回水壶身上。煤气灶的火苗闪着幽暗的蓝光,半开的热水通过铝制的水壶向空气中散发着能量,高春雨将手贴近水壶表面,余热通过他的手掌传进身体。

于凤突然想起高春雨有个女儿,便随口问他:“你闺女多大了?”

高春雨回答:“马上要过二十岁生日了。”

于凤心想:十九,比龚文小两岁。又问:“你闺女叫什么名字?有对象了没?”

“高雪。”高春雨从于凤的话语中似乎听出弦外之意,便傻呵呵地开玩笑道,“怎么,你还想跟我当亲家不成?”说笑之际,高春雨的手被水壶烫了一下。他迅速抽回手掌,放到耳垂上,烧灼感慢慢被吸收了。经过这一烫,他大脑中全部用于和酒精作战的化学物质转移了阵地,仿佛酒精对大脑的侵害已然不攻自破。

于凤扭头半生气半微笑地说:“怎么?我家儿子配不上你家闺女呀?嫌弃你姐姐我?”

“怎么会呢?我看不起谁也不能看不起你呀!”话音未落,高春雨就快步走到于凤的面前,他牢牢攥住于凤的手,眼睛里冒着同样幽暗的光,那光的下面仿佛蒙着一层膜,那是高春雨的泪水。他的脸色由煞白转为暗红,这颜色当中或许有醉酒的成分,但绝大多数是因为羞怯。高春雨的头皮发热起来,身体颤抖着。他的心脏跳得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好像要从喉咙里窜出来了。毕竟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而且于凤的手就在他的手中,这足以说明一切。高春雨这一举动像是在为自己宣誓,为过去的二十几年鸣冤。当于凤消失在那片漫天疯长的杂草中,他的日子也就不能再叫做日子了。

活着,却没有奔头,那是一种煎熬,而这种受尽折磨的活法已经让他丧失心智。现在,他说出的话,像是解除苦难的咒语,使自己痛快,并得到解脱。

于凤傻眼了,她费了半天劲才从高春雨的手中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她冲高春雨的脸扇过去,“啪”的一声闷响,于凤从沙发上站起来,边骂边往外冲。她对高春雨说:“妈的,你疯啦!”高春雨挨过巴掌后不敢吱声,待于凤说完话将要闯出屋门的时候,他一个箭步赶上去,将她从背后拖回来。于凤自然不甘心,双手向后乱抓一气,边抓边喊。于凤的手指像绣花针一样在高春雨的脸上来回穿梭,她声嘶力竭地向外传送着危险信号,但终究失败了。失败的原因有很多个,其一是冬天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里外外都糊上了塑料布,这样保暖,但也阻碍了声音的传播;其二是自从于革命死后,于凤的喉咙就变得沙哑,声音也难以辨识;其三是高春雨勒住了她的胸口,使得她无法正常呼吸,故不能发出与平时同等分贝的音量;其四是高春雨拿手堵住了于凤的嘴,虽然有漏风的地方,但是那些细细碎碎的喊叫声都被厚实的塑料布隔在了屋内。

高春雨将于凤重重地压到炕上,他一只手捂住于凤的嘴巴一只手去脱她的裤子,脱完她的裤子后又开始脱他自己的裤子。于凤的嘶喊带出了满眼的泪水,她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皱纹暴起,她的手指甲里全是鲜血。她丝毫没有放弃,只是身体已然动弹不得。

高春雨的手伸进于凤的衣服里,碰触到她满是赘肉的腰腹和微微下垂的**,他大约是有些失望,但这并不能打消他得到于凤的念头。他不能停止,为了缅怀亏欠他的过去,为了缅怀那只跑丢的凉鞋;他无法停止,这代表了他多年的爱慕,也代表了他年少时纯真的情愫。高春雨在于凤的身上寻找他丢失在那片草地上的懵懂,他像是第一次干那件事,动作稍显笨拙和慌乱,也或许他是在表明真心,他用自己的粗糙告诉于凤,他的忠贞尚在。高春雨像个豆虫一样,吃力地蠕动着,他不敢看于凤的脸,因为他还不能接受于凤老去的事实,他的回忆全部停留在了二十岁——那个梦想发芽的年纪。他在那里看到了爱情,看到了因为爱情而羞涩的自己,还看到了玉貌花容的于凤和她丰腴的**。

于凤精疲力竭地躺在炕上,她双手使劲提了提裤子,冰冷的空气顺着她**在外面的肚皮匍匐进内衣。她的泪水已经凝固在脸颊两侧,头发松散地铺在耳垂以下。她的脖颈受了伤,是在挣扎的过程中被高春雨的手掐的。于凤累了,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往下拽了拽呢子大衣的衣角,正好盖到裤子上,不留一丝缝隙。高春雨已经起身抽起了香烟,他想把于凤扶起来,但又没有勇气这么做。他有些失望,说不出原因,但总觉得不尽如人意。他不晓得接下来该怎么办,于是站在原地,背着身,抽他的烟卷。

太阳以极快的速度躲到村西头的房尖上,万物一片银灰,屋子里的光线慢慢暗淡下来,白昼不久将会转入黑夜。高春雨心急如焚,他生怕自己的老婆会打电话来催自己回家,但是于凤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他看见于凤的肚子在一起一伏地动弹,这下放心了。高春雨生怕于凤会出什么事,否则他自己就摊上事了,他慢悠悠地转过身去,细声细语地说:“于凤姐,你没事吧?”于凤不答,高春雨只好孤零零地站着,他有些不耐烦了,想哄于凤出去,想给她点钱,赶紧把她打发走,想冲她怒吼。为什么呢?因为于凤太过安静了,她安静得有点让人不知所措。又过了一会儿,于凤坐直身子,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衫,她的脸深埋着,在昏暗而冰冷的屋子里,根本无法看清什么。于凤站直了身子,眼神涣散地瞅了瞅高春雨,然后一言不发地向外走。

“对不起”这三个字对于一个你伤害过的人究竟有没有用?或许说这句话的人只是在自我疗伤,为了缩减自己的歉意,为了抵消自己的罪孽,而从高春雨嘴里说出的“对不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说?于凤听到后,彻底抓狂了,她冲上去,朝高春雨的脸和胸口拍打起来。她向他啐了口唾沫,问:“你是人吗?”高春雨不吱声,于凤又追问:“你是人吗?”

于凤终于走了。高春雨木讷地站在屋子里,煤气灶上的热水早已烧开,壶盖的透气孔呼呼地冒着蒸汽,一股尖细的如同口哨般的声音腾云驾雾,回**在他的耳边。高春雨将烧开的热水倒进水槽里。于凤终究没能喝上他所谓的好茶。

于凤走了,她本打算在于家村多逗留几日,陪陪母亲。只可惜,万事难预料。于凤将衣领竖起,掩盖住脖子上的伤口,她把头发基本梳理成原先的样子,脸颊上的泪水擦不干净,倒也无碍。她的母亲再三地叮咛,要她好好过日子,就算为了两个孩子也得好好的。

于凤心头一阵酸楚,本来是母亲没了老伴儿,临别前她却在安慰于凤。于凤和母亲拥抱在一起,夕阳撇下最后一抹暗淡的余晖,远处的山林影影绰绰,大街上的行人销声匿迹,泥土的芳香再次被冰冷的空气镇压下去,只留下一地冻结的冰碴子,和一颗被碾碎的女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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