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红臣去厨房找暖水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悻悻地回到客厅。苏纯心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画。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好像那幅画就是他的脸,被别人盯久了就会不自在。他认为画家的某些部分是不愿意被窥视到的。假如一切都浮于水面,就没什么意思了。
“我们出去走走吧,家里有些闷。”
“我还没看够呢!”苏纯心极不情愿地说。
“就是一幅画而已,没什么可看的。”
“可我想在你这里多待会儿。”苏纯心脸上露出哀求的表情,转而又向萧红臣做了个鬼脸。这个鬼脸多少带有挑逗的性质,就像姑娘和你黏在**不让你起,是一个意思。
萧红臣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进展居然如此神速,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于是,他将外套像投手榴弹一样扔到卧室的**。苏纯心坐进沙发里,屁股一下子沉了下去,她“噌”地跳起来,回眼望着沙发垫说:“我有那么重吗?都陷进去了,感觉要塌了。”
萧红臣听了笑得前仰后合,“……这是房东留下的唯一一件像样的家具,特别舒服。”他走上前,示范给苏纯心看。“喏,我坐下陷得更深。”
苏纯心小心翼翼地坐回去,她和萧红臣挨肩并足、四目相对,她凝视着萧红臣涨红的脸,心里感觉美滋滋的。她不打算将眼神从他的脸上挪开,至少在萧红臣眨眼之前不会这么做。虽然这种注视并非另有企图,但是她仍然决定一直这样下去。两个形似雕塑的人对视而坐,时间仿佛被抽了真空,不流动了,连外界的声音也被两人的呼吸盖了过去,好像波涛之下的一潭死水。然而,波涛之下往往藏着更加澎湃的暗涌,它们正蓄势待发,准备制造一场轰轰烈烈的狂流。
萧红臣脸上的温度不断升高,起先眼部肌肉极度紧张,仿佛两根刺逐渐靠近时所引发的惶恐。当那两根刺真正刺进他的瞳孔时,他又觉得前所未有的舒服。
他试图从苏纯心的眼睛里看到爱情,于是他像个孩子一样爬进她的眼中。他从来没有如此安心落意地欣赏一个女孩子,仿佛所有幻想落成现实,他又果敢而信心倍增地迷恋上此事。
他说:“我喜欢你。”
她说:“我懂,不如一直这样吧。”
当萧红臣怯懦地说出“我喜欢你”时,苏纯心的回答就像一针强心剂,叫他按捺不住。他鼓起勇气,亲吻了一下苏纯心的额头。感觉凉凉的,好像夏天咬到的第一口冰激凌。他将嘴唇轻轻贴在苏纯心的脸上,既没有欲罢不能,也没有就此打住。他似乎是在试探苏纯心的反应,然而苏纯心已经将眼睛闭合,这无疑暗示着一个女人愿意向你倾尽所有。然而,萧红臣仿佛脱缰的野马被套上了绳索,立刻温顺下来。他的下颚抵住苏纯心的肩膀,用双臂将苏纯心捆在怀里。他的胳膊犹如钢筋般粗壮有力。这不应该是画家的手,因为它比搬运工的手还要结实。
他在她耳边呢喃着说:“你应该嫁给我。”
苏纯心在萧红臣的怀里挣扎着点了点头,手掌顺理成章地搭在了他的腰后。
确立关系之后,他们就像调在一起的颜料,谁也离不开谁。又过了一个月,萧红臣终于决定给苏纯心画一幅肖像。苏纯心心想:好饭不怕晚,迟来的总比没有强。
那天,苏纯心精心打扮一番,她迫不及待地想看见萧红臣为自己作画的神情,就好像三好学生焦急地等待老师的夸赞一样。她早早地来到萧红臣的门外,使劲敲打着他的房门。她用手捂住猫眼,脸上泛起一层层按捺不住的喜悦。
门开了,萧红臣的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他从上到下反反复复地观察着苏纯心。他简直不敢相信,她是那么的美丽动人。
“别犯傻了,快让我进去。”
萧红臣回过神来,他将苏纯心让到屋内。
“猫眼坏了吗?我看半天还是一片黑漆漆的。”
苏纯心放声大笑,她瘫坐在沙发上,身体随笑声有节奏地颤动着。
“有句话叫做只手遮天。我用手挡住你的眼睛,你就只能看得见我的手,它就是你的世界。”
“你今天穿得这么漂亮,叫我怎么画?哪里还有心情画?”
“那我把衣服脱了你再画。”苏纯心开玩笑道。
“嗯,那我更没心情了。”萧红臣若有所思地说。
“亏你还是画家,这点定力都没有么?”
“我试试吧。”萧红臣苦笑不堪地挤了挤眉毛。
“你倒是学学泰坦尼克号里的JACK,坐怀不乱。”苏纯心诡笑道。
“那都是虚构的,面前摆着一个光屁股的姑娘,谁还有心思干别的。”
“真幼稚……赶紧画,我就坐在沙发上。你要是没心思,我就再披件大衣。”
“不用不用,这样挺好。……穿多了会热。”萧红臣急忙说。
“看看你们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