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何雨生觉得自己快要跟这黑暗融为一体的时候。
门开了。
这次没有饭盒,也没有小马扎。
当初那个带他进来的中年军官,再次出现在门口。
两杠两星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何雨生,起立。”
何雨生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麻利得像是条件反射。
“跟我走。”
军官转身就走,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何雨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皱巴的衣领,大步跟了上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绕过几个戒备森严的岗哨,这地下的空间大得超乎想象,俨然就是一座藏在地底的钢铁堡垒。
最后,两人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前。
军官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这里是一间临时的地下指挥所。
墙上挂满了巨大的军用地图,几台步话机滋滋啦啦地响个不停,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
在那张堆满了文件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人。
听见动静,那人缓缓抬起头。
五十多岁的年纪,两鬓斑白,眼窝深陷,满脸都写着疲惫,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刺刀,直直地刺进了何雨生的心窝子里。
只一眼,何雨生就知道。
这才是这里真正说话算数的主儿。
正主,终于露面了。
那人并没有起身,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将何雨生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
那种眼神,何雨生太熟悉了。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煞气,是只有真正握着生杀大权的指挥官才有的威压。
半晌,那人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大前门,随手扔了过来。
何雨生抬手接住,动作干净利落。
那人指了指对面的木椅。
“坐。”
“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何雨生屁股刚沾椅子,腰杆挺得笔直,双手下意识地放在膝盖上。